回来把杯放在他手里，又把自己的外披到他肩上。凑崎瑞央低声谢，握杯的手有些颤。

叶尹俞和谢智奇都中毒了。前一刻还在餐桌边拌嘴的人，如今脸发白，各自抱着纸袋。

凑崎瑞央递过，替叶尹俞把衣帽缘往一，又把一包电解粉放到谢智奇手心。

他心被什么拉了一。

不是恐慌，是说不上来的愧意——早晨的那盘沙拉，他没有动筷；恭连安也没有。明明四个人前一刻还有说有笑，如今却只剩他与恭连安能站得直、说得上话。这不成比例的幸运，让人难受。

码此刻还没起风，海面平得近乎无声。野之森对外船隻有限制，学校临时联络的接驳本来不及来，倒是岛上的渔民先把一艘小船靠了过来，绳索一圈圈甩上木桩，柴油味淡淡浮起。

行政组在岸边清名单。这时校务的手机响了两回，简短通话后传来消息——日本本岛的凑崎家族令：不论是否不适，凑崎瑞央立刻返本岛。

船主抬扫过人数，：「这艘只能再多一位。」于是原本决议的名单改为：七班中毒学生与班导，外加凑崎瑞央。

八班班导从后快步过来，一手扶着两个孩上船，一手接过名单对，转对七班班导低声：「你跟着孩先走，七班就剩恭连安留在岛上——我会在这边盯着他，有我在。」

七班班导了，神一松，将夹板往他手里一推：「麻烦你了。」

凑崎瑞央愣了一，意识地看向恭连安。

七班班导把名单夹，声音平稳而不容置喙：「凑崎同学，上船吧。这是你家族的指示。」

八班班导也朝他頷首：「去吧，这里有我们。」

这时蒋柏匆匆赶到，还带着一，手里拎着备用的与纸袋，眉心着：「凑崎，这边我和恭连安、老师们会理，你别担心。」他话不多，但语气很实。

恭连安与凑崎瑞央对视，目光定：「先回去。」他把先前披在凑崎瑞央上的外又替他拉好，「我留在这里，没事。明天就去找你。」

凑崎瑞央指尖在布料上收，低声：「你确定？」「嗯，我确定。」恭连安頷首，语气不重却踏实：「你爷爷会担心。你回本岛，凑崎家才会放心。」

蒋柏也再次：「上船吧，有事我会立刻联络你。」

凑崎瑞央，把包带绕上肩，跟着医护与同学一同上了船。船主示意坐稳，绳索松开前，他回望了一。恭连安站在岸边，手搭在那截护栏上，没有多话，只抬了抬手；蒋柏站在旁边，朝他了个「放心」的手势。

八班班导回对恭连安说：「待会跟我回去，有事直接找我。」

凑崎瑞央坐上返航船的那一刻，违和愈发蒸腾起来——

螺旋桨转动，白向后推开。木桩与绳结在视线里成了一安静的线。凑崎瑞央把外扣好，收住视线。

他专注望着岸上的恭连安，恍似未闻旁人的叮嚀。

那逆光与影相的背影被日拉，独自前行得近乎逞。

他忽地想起那句半玩笑的告白——「去年暑假结束时，你一直没有要回来台湾的样……那时我听到这首歌，我哭了」——重的心疼猝然涌上。

——彷彿……再也见不到恭连安似的。那样孤注一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