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连安的动作停了一。

歌曲结尾，随着弦乐一层层堆叠上来，绪被撑满，似一终于涨满的井，从底推上来的泡，腾空、破裂，却没有一声响——

「……最近，有没有失恋？」

恭连安手里的笔停在纸面，没写任何一字。他看着书页，神却看穿了纸页，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连——」林静还想再问，却被白森昊轻轻住手。

「连安。」她一边放筷，一边慢慢地说：「你之前在学校护着的那位同学，是叫瑞央吗？」她眉微蹙，慢慢的把一些细节从记忆里捞上来，「我记得那天学校请家到场时，凑崎女士当时也提到与林苑的合作意愿……」林静停了一，目光望向儿，明显想确认什么：「你那位同学，是凑崎家的继承人吗？」

他前浮现凑崎瑞央的背影——站在校门时，白衬衫被光照得几乎发光；选便当盒时，眉微微皱着；还有在课堂上那淡柔的眸光扫过来、轻飘飘却又太过认真的神。

他低，重新看向书页，但那行字怎么都不去脑里。

林静有发愣，但看到儿的笑容，原本藏在心底的担忧也松了几分：「这孩真是的，我在担心你，你还说笑呢。」她拍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起时温柔：「快睡，别熬太晚。」

这句话却让恭连安轻声笑了来。

白森昊笑了一，温和地说：「也许吧。」

林静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桌上的书早就合上了，书籤平整夹在中间。

林静皱了眉：「你说什么？」

林静忽然抬起来。

「还在看书，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转看向丈夫，声线低落：「你不觉得他最近闷闷的？迟来的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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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了一，不知是被问中了，还是联想到什么——那语气几乎和凑崎瑞央曾经问过他的一模一样：

恭连安没再回答，只静静把碗筷收好，站起：「我吃饱了，先回房看书。」

手机平放在桌角，串平台的广播还在播着，每逢整就传来报时的声音，如鐘摆般提醒着时间的逝。他没有转台，任由节目静静陪着自己。

「接来，要介绍的是苏打绿的新歌——《我好想你》。」主持人的声音经过降噪理，带着一低沉的温，柔得像是坠中后再透来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贴近，「正在收听广播的你，是否也在想念一个人？让我们一起思念的时空隧……」

接近夜，房间只亮着书桌檯灯，光线在书本上铺成一层柔雾。恭连安依旧坐在桌前翻书，神却早已没那么专注。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痕跡……』

「连安，你知我平常不太问你什么的……」她语速放得很慢，话语在夜里显得格外轻。「但你从放暑假开始就闷闷的，好不容易从日本回来后稍微好些，这几天又……」她顿了顿，斟酌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静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尝试换个方式问：「还是……你最近，失恋了？」她语尾扬得小心，满是不确定的样。

恭连安靠着椅背，笔搁在桌上没再拿起。他望着前方，神慢慢沉了去。

他收起笑意，却还掛着弧度：「那也得先谈恋，才有机会失恋吧。」

「我看灯还亮着，想说你是不是还没睡。」她走来，在他床沿坐，语气带着试探，也单纯想陪一会。

「妈？」恭连安回，顺手将广播关闭。

前奏是很轻的钢琴声，循序地一颗一颗落，在静夜里泛起波纹。

然后，他看着恭连安的背影，没再多说。

那些想念悄无声息地包围上来，不问他愿不愿意，也不问他有没有好准备。

他没有立刻回答，仅是淡淡：「是吧。」然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语速很快，只说给自己听：「但瑞央应该不想。」

窗外风一，轻微晃了几书桌上的便利贴。他伸手住，又垂眸。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喜一个人，有时就是这样——悄悄的，低到尘里，谁也不知。

所有的绪在这段旋律里，都悄悄洇开来了。

恭连安转过来，神沉稳，没什么迟疑：「没有，别担心。」

『我还惦着脚思念，我还任记忆盘旋……』

那旋律不熟悉，却有奇异的贴近，彷彿从没听过，却早就在某个寂静的夜里，为他准备好的一首歌。

『我还装作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