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本曜抬，里泛起兴味。

「你是说，围棋？象棋？还是那小时候你赢不了我就赖帐的五棋？」

恭连安笑了一，模样不躲不闪：「围棋吧。正式。」

林静皱眉：「现在吃饭呢，说什么棋——」

「我赢的话，您就答应我一个请求。」恭连安语气云淡风轻，随手提了个换条件，但底却是收敛过后的锐。

林本曜没急着答。他慢慢地放酒杯，坐直了些，被这句话唤起什么熟悉的战意。

「你想用这方式跟我谈条件？」

「只是想跟您一盘久违的棋。您若赢了，我不提任何事。就当今天纯粹陪您吃饭。」

老人的手指挲着桌边，一、两，他正在判断对面这小有几分盘算。几秒沉默后，他忽然笑声。

「不错。还记得怎么让老人开心。也懂怎么让人答应条件。」

他语气温和，但眉宇间的锐利却慢慢抬起来：「不过你确定，你赢得了我？」

「我确定，今晚我会赢。」恭连安语调平静。

林静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森昊轻轻碰了碰手肘，示意她别拦。

林本曜喝光杯中馀酒，起时，动作俐落如昔，转对侍者吩咐：「去准备围棋盘。」

他角微弯，久未上场的老将军终于听见鼓声，语气朗：「我倒想看看，你小多少。」

西餐厅包厢是林家的常席，空间隔音极好，装潢讲究，光线柔和得像晚宴与旧时光一同沉琥珀里。经理熟稔地让人送来木盒与棋盘。棋盘是厚重的柚木，线纹柔亮，手工棋则温光，落手有声。

林本曜轻轻打开棋盒，指尖扫过棋边缘，神不动。

恭连安坐在对面，修的手指抚过棋盘边缘，动作安静。两人没说一句话，棋局便在极有默契的沉默里展开。

林静撑着手肘，看了白森昊：「你说，他们俩这样算不算冷战？」

白森昊咬着叉笑：「像打仗前的气功比拼，谁都不先动声。」

棋落，沉稳有力。林本曜的棋风一如他本人，层层铺陈，先稳不先攻。恭连安则偶有奇招，开闢生路的节奏鲜明、灵巧。祖孙两人仿佛将彼此的格都写了这盘棋里，彼此识得对方的老路，也各自布好暗。

「爸好像也没打算让着他呢。」林静悄声说。

白森昊笑得意味：「我觉得连安也没打算赢太容易。」

林静挑眉，疑：「什么意思？」

白森昊不答，只抿了红酒，神没从棋局移开。

棋落到三十手左右时，林静才发现，恭连安的神变了。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游走于边角，而是逐步封住中心盘势，一步步将主导权收掌心。

林本曜看似如常，指节微动，却明显思索得更久了。

这场棋，变得有认真了。

恭连安落一时，没有任何声音，动作轻得怕是惊扰什么。

林静忽然觉一丝不寻常，低声：「你觉不觉得连安今天特别认真？」

白森昊看着棋盘，角勾起一弧度：「像是在走一盘心事。」

林静皱眉：「什么心事还要用这方式说？」

白森昊没有回答，只抿了一酒，目光还落在祖孙两人的棋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