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床垫边缘，眉轻皱，整个人一副「还不太满意」的模样。那副样几乎不是在整理，更像在暗中检查什么商品，或者——在为某个不说的期待准备。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恭连安正好翻朝门那侧，还半陷在床垫里，只来得及撑起上半，就对上凑崎瑞央微怔的目光。

两人对看，空气顿时停了两秒。

恭连安一瞬间忘了自己该怎么反应，尷尬地从床上坐起，撑着大站起，佯装冷静地抱起一旁的毯，：「你睡床，我睡地板。」

凑崎瑞央望了他一，一秒，他走到床边，淡淡说：「我睡地板也可以。」

「不行。」恭连安回得太快，语气听起来平淡，实则底早已决定好。他拍了拍床铺，好像刚刚那几分鐘全是为了替它通过什么奇怪的「舒适审查」。

「这张床我每天睡，没问题的，很舒服。」他话一说完才意识这句有多奇怪，好像在拚命推销什么。

凑崎瑞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低吐一句：「你刚刚是在……试床？」

恭连安一顿，脸不红但耳悄悄发：「……就，检查一。」

凑崎瑞央没持，也没再推辞，只是轻轻勾了角，忍住了笑，然后，走向床边，坐，把肩上的巾搭在椅背。

他的发丝还贴在额角。恭连安看见那发尖还有珠顺着颈侧，没多说，转走去书桌边，拉开屉，拿风机。

他回过，把风机上电源，低声：「你发还没乾，这样会偏痛，先一。」

凑崎瑞央摇了：「没关係，我习惯了。」

恭连安没退让。他站在原地，风机的开关，风声轰然轻起。他只是看着对方，没说话，把温的风朝对方一引。

凑崎瑞央抿了抿，最后还是走过去。但在坐前，他伸手想接过风机，却被恭连安抬手压住肩膀，力不重，却让他动作一顿。他没再持，只默默坐。恭连安站在他后，手掌捧住那温的风，风机前端的风束拨起几缕发，发丝贴着凑崎瑞央的侧颊轻轻晃了一，然后顺从地垂落。

凑崎瑞央乖乖坐着，垂眸，让恭连安替他将发一缕一缕乾。发丝被风拂动，轻轻掠过耳侧，他微微低，有些不好意思。

风机的声音还在耳侧作响，半晌，他忽然开，声音不大：「……谢谢。」

那声音被风机的风声吞去，恭连安没听清，手上动作一顿，微微侧：「你说什么？」

凑崎瑞央眉心动了动，似被逮住什么不常现的。他抬起，视线没有闪躲，语调一气呵成地抬了几分：「我说，谢谢你。」

他说得比预期还用力了一，怕再被问第三次。

恭连安没忍住，笑了来，牙都了，睛弯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这次听到了。」他一边笑，一边关掉风机，把了，手掌还轻轻在凑崎瑞央顺了一，像是收尾，也像是奖励。

「不客气。」他总笑着对凑崎瑞央，不什么时候。可这次，连里也带着一亮光，是凑崎瑞央说谢谢时，他没能掩的那份悸动。

对凑崎瑞央，恭连安从不吝嗇。

关了灯的房间安静来，只馀窗外远远的车声缓缓掠过。凑崎瑞央躺在床上，侧着，棉被拉到，一动不动；恭连安则躺在地铺上，睁着，望着天板的暗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毯角。

所以当凑崎瑞央忽然开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听见。

那是凑崎瑞央第二次这样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