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慕看着顾居在床上缓缓坐，然后去打了一条巾，替顾居敷在额上，他说：“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帮你叫医生。”

游慕这才发现，顾居的状态和之前他无意间撞见的那么多次是那么像，只是他那时候只觉得顾居是事务太繁忙，顾居也只会敷衍说是自己工作太多，毕竟谁看到顾居平日里那副冷峻悍又掌控一切的样，都无法将他与命不久矣这个词联系上。

顾居烧得底一片空茫，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游慕冰凉的手指贴在他额上，他迟缓地抬起睛，去看面前的游慕。

如果游慕计划在今天离开沪海，那么顾居在今天将成为真正的孑然一。虽然他想待在这还残余游慕气息的房里，但是他不能在这给游慕买的房里死去。所以他只能选择在医院过完最后一秒，最后连一块墓碑都不会有，像他计划的那样，无人知晓地随着洋飘远。

听不他是解脱了，还是遗憾，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绪。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夜还亮着灯的办公室，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这一切，说放就放了。

过去的恨仇在生死面前都失去了清晰的定义，金主和人可以接吻，可以上床，他们还可以吗？游慕依旧不知现在的他们算是什么关系。

顾居摇，“不用。只是发烧，不是什么大碍。”

顾居又发烧了。

顾居说着，撑着沙发站起，迈步往楼上走去。

一酸楚涌上游慕的鼻腔，他走到顾居边，轻轻唤：“顾居？”

游慕跟在他后，随着顾居了顾居的房间。顾居的房间和游慕上次来时看到的别无二致，没有什么生活痕迹，顾居随时都可以从这个房间里撤去。

看到的那份顾居和顾之青签的合同。那上面，顾居已经答应把自己所有份都转让去，这是不是已经意味着，顾居已经彻底和他费尽所有心血才构建起来的商业帝国没有关系了？

顾居一顿，语气很淡地说：“不用再去了。后面找个机会去把一些放在办公室的品拿回来就好。顾之青后面会全权接所有事项。”

他伸手，想要去扶顾居，顾居完全回过神来，他拒绝了游慕的帮忙，轻轻地说：“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

游慕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真的抛他，他坐到顾居侧的床上，“你睡吧，我就在旁边。”

“那我去帮你找药”游慕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你现在还可以吃退烧药吗？”

他们还未来得及像所有分手的侣一样学着重圆，倒计时已经无可避免的降临。破镜难圆，又当不了朋友。这份究竟该如何命名，他们没有人想谈论。

然后他又说：“你也快去休息吧。明早起来，我就退烧了。”

顾居没有立刻回应他，游慕又往顾居那里靠了一，才受到顾居那异于常人的温。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你以后，还要去顾氏吗？”

“一整夜吧。”顾居说，“别担心，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你发烧了。”游慕有些焦急地说，“去房间里休息吧？外面凉。”

游慕的心一沉去，“那你、那你一般，会烧多久？”

‘明早就能退烧’这句话像句咒语，只要顾居念一念，就能换来一个安然无恙的清晨。于是顾居固执地又念了一遍，像在对游慕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游慕没有接话，屋又陷一片沉默。曾经的他们无话不谈，可是五年实在是一太太的鸿沟，他们都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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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气。

“你明天早上，想不想要吃什么？”游慕已经在想明天的事，“我一会儿就联系家，明天让厨师过来给你饭。”

顾居沉默了几秒，才说：“吃不了了。扛过去就好。所以找医生没有什么用，医生的建议一般也是让我自己扛过去。”

直到他知事的真相，才看这是多么一幅勉支撑的惨淡光景。

游慕把手搭在他的额上，顾居这才慢慢地睁开睛。

分不清定义，自然也搞不清，晚上是否应该共枕而眠。他们这些天来一直都是分房睡，现在也应当维持原样么？

游慕看向顾居。顾居的脸依旧苍白，今天发生的事似乎消耗了他所有的力。他闭着，靠在沙发里，连呼都是轻淡的，好像一秒就要彻底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