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起来很不好是不是他又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还是了什么？”

他一走就是一了百了，可是游慕接来的很多很多天，或者很多很多年，都要比现在还要难过。

顾居从早上来都还什么都没吃，但是他摇摇。

他往顾居那里挪了挪，又把自己埋了顾居怀里。

“你想不想吃什么？”游慕小声问他。

顾居的手轻轻扶在了游慕的腰侧，他也不再试图说话，只是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睛。

游慕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哄，不需要什么礼，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只要一句“对不起”，游慕就彻底原谅了他。

谁也想不到，早上他们还在剑弩张，用最伤人的语言互相攻击，现在游慕就坐在他怀里掉泪。

游慕侧着，顾居对着镜中的游慕说：“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确诊的第一天，李维安就和我说，我的癌细胞不是成一团，而是边界不清地散布在大脑里，所以没有办法通过手术切除。”

“我已经必死无疑了，没必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

洗手间顿时只剩的哗哗声，温氤氲一雾气，贴在镜面上。

对漫的生命而言，三个月短得像指尖的沙，漏完了，有人换了半的细胞，有人再也不会再见。

游慕也没有求他，“那就再坐一会儿吧。”

“如果评估来的话，我差不多只剩三个月了。”

“现在主要还是依赖靶向药，氟哌利汀是其中一样。但是氟哌利汀本也有副作用，而且因为有血脑屏障，药很难渗透到脑”

游慕再开时，哭腔重得难以忽略，说是没被欺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令人信服。

宋许愿在那边轻轻叹了气，电话被挂断，游慕垂拿着手机的手，转回，跑到顾居旁。

他大概只会在很久以后的某个瞬间，从旁人中偶然听到那个曾经名动沪海商圈又骤然隐退的名字，而后再无音讯。

游慕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环住了顾居的腰。

杯让顾居漱，又浸了巾，帮顾居了脸。

“没有，他没有为难我。”

“对不起。”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都是一阵后怕。

顾居沉默了很久才肯开：“常规的放疗对我的病效果有限，专家组那边评估过，我的可能承受不住连续的副作用。”

顾居受到怀里游慕在发抖，听到游慕压去的呼声。他不想告诉游慕，其实就是不想看到游慕为了他这么难过。

宋许愿给游慕打了好几个电话，游慕在第五个的时候才接起来。

游慕的脸比顾居好不到哪里去，他也缓缓转过，去看向镜里的顾居。

游慕轻轻叹了气，他没说别的什么，他只说：“不要再对我那么狠心了。”

“对不起。”顾居低低地说，“让你经历这些。”

耳边传来宋许愿焦急又担忧的声音，“慕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不来清南了，是不是顾居那边又为难你了？”

顾居手撑在洗手台上，他抬脸看向镜。

游慕走到窗边，他张了张嘴，回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顾居。顾居微微侧着，没有发一丝声响，却如此轻易地就引走游慕所有的注意力。

他看着游慕的神，游慕的表像在说，还可不可以有其他可能？但是游慕没有问来，顾居避开了他的视线，继续说：“放疗和靶向药，效果其实都不太理想。”

他还是想哭，但是忍住了自己的泪，他哭的次数只能越来越少，不能越来越多。

“我们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也都是浪费是吗？”

“没有”游慕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手住了自己的睛，“他什么都没”

他在顾居侧坐，问顾居，“你接来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游慕现在什么都没法解释，他只能说：“我现在说不来，我一会微信找你。”

顾居的脸更差了，但是除了歉，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游慕想，如果他没能看来，他和顾居真的再也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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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顾居肩膀里，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发抖，到后面颤抖变得越来越明显，再也压抑不住泣音，但是又怕伤顾居，只敢用力攥着顾居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