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父一前一后楼。

暴雨来临前，空气中的闷尤其扰人烦躁。

舒柠，“昨天刚考完最后一科。”

她受到一目光从后颈掠过，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比起和江洐之同住一个屋檐，抬不见低见，她宁愿去当电灯泡。

他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都是两家人聚在一起，并未单独相过。

老爷拄着拐，坐到舒柠对面，“学校放假了吧。”

两人共于同一个空间，只隔着几步远，但彼此的目光没有集，她甚至都不抬一往他脸上瞧。

正巧一个没有被系统拦截的诈骗电话打了来，舒柠接通后也不人家说什么，敷衍着嗯嗯两声就挂断，把这个号码拉黑，然后面不改地回答：“他说他快到了。”

“爷爷，爸，”江洐之依次打招呼，“沅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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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穿着十分商务，白衬衣的袖挽起，腕表。

舒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将她攥在手里的手机翻转过来。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动了几，舒柠才忽然想起来，她和江洐之本就没有换联系方式。

她讨厌烟味，更讨厌别人随意碰她的发。

“洐之到了，”老爷放茶杯。

她逃避般迅速退微信，开通讯录。

她只有两个选择。

走到门外的江洐之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了烟，从沙发后面经过，伸手了舒柠的发，“不用太拘谨，放松，别把自己当外人，江家没那么多古板的规矩，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乌云聚集显得天暗，其实时间还很从容，舒沅便去厨房让阿姨再添两菜。

搞砸今晚的家聚餐，她可以用年纪小任不懂事当借，可是妈妈会很难周全。

阿姨说菜都齐了，老爷发话：“开饭吧。”

“听你妈妈说，你在乡住不习惯，”老爷喝着茶，一不怒自威的大气场，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暑假在你江铎叔叔那里过，还是去跟洐之住？”

看来，他们丝毫不了解这位千金大小以前被惯成了什么样。

这个暑假是舒柠来到新家的第一个假期。

舒柠跟着老爷起，她的心思不在这儿，余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江洐之上。

舒沅打开房门，一张漂亮得看不真实年龄的脸。

她不主动叫哥，他也无视她的存在，去卫生间洗手了。

舒柠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的方向。

外婆不好，半个月前被江铎安排着住了疗养院，由专人照看。

照她那恶劣的，在第一缕烟草味鼻息时，她就会拿走夹在江父指间的那支烟，笑着把燃着猩红火光的烟摁在他手心里。

江洐之神不变，打开门，一只脚迈客厅。

即使节后两家人走动接日渐频繁，他们也一直维持着互不打扰相安无事的表面和平状态。

解锁后，屏幕亮起光，界面还显示着那条令她心梗的消息。

周家外动，各善恶不明的猜测和言蜚语不断，就算她已经和周家毫无关系了，但毕竟还是个刚成年、心智尚未成熟的学生，并且随时都有可能一个人偷偷跑去纽约找周宴，所以舒沅不考虑让她独居。

门开着一条，客厅里的空调凉风从隙往外动，带少女轻盈的声音：“谢谢爷爷和江叔叔关心，这里风景好，又清净，我很喜这里。”

舒柠没什么胃，她不想多说话，神不守舍地着筷拨碗里的菜，把咽去了都不记得刚才往嘴里喂的是什么，味如嚼蜡。

旁边的江铎适时开：“柠柠和我们一起住，房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餐桌上的氛围很平淡，舒柠埋吃饭，只有某个话题准地指向她时，她才会接两句话。

她温声促：“柠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