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棠手肘撑着半，微微起，“你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林书棠睡得很不好，轻蹙着眉睁开，视线里一片昏暗，大抵已经是傍晚了。

她说完这话抬看向对面的沈筠。

说到后面，她声音也小了去。

“明面上已经有那么多人了，暗地里还要派着人监视我吗？你以为我会什么？”林书棠开讽刺。

见着他要走，林书棠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伸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你是不是派着人暗地里看着我？”

那人立打了一个激灵，猛地跪了来，“公饶命！”

林书棠看着他这般模样，愣了一息，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反应一没有了用武之地。

分明从溪县一路北上，他们在途中时简直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模样，这般好说话的平静氛围，倒让林书棠先行不适了起来。

“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院里实在无趣。”

“……不知，可能要很久吧……”

等好不容易一碗药喝，她又变得分外沉重，意识渐渐混沌，又陷了困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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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移开，半耷拉着帘，神不明地落在地上玄黑的地砖上，透过窗棂洒的清辉像一样倾泻，恍若幽梦。

等她再要开，沈筠已经率先站起了来，“你早休息。”

转瞬间，又变成了在溪县时，他手执利刃，咄咄人的恶鬼模样。

等到傍晚的时候，沈筠也如约而至，林书棠坐在沈筠对面，两个人无声地用膳。

沈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明日我会撤掉。”

“外面不安全，我知。”林书棠接过他的话，“可是，锦绮坊这，是你所辖之地，不是吗？”

她微微松开了手，“你每日都在忙什么？”

第二日，林书棠的果不其然退了去，天气也奇得好，明媚的光从树隙洒落，林书棠躺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她轻轻转，还不甚清明的睛里，瞧见一个人坐在床边，浮动的光影落在他周，像是随时要与黑暗为一。

林书棠抓了被，有些气，打算重新躺去，却不想听见沈筠应了一声，“好。”

这些人的嘴已经够严了，她费了这么久的时日才打听到这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以为她可以平静，却不想，再见着沈筠，腔里的那怨憎就像火焰一样腾烧，以至于即便是在病中，她语气也免不了显得痛恨尖锐。

间，觉得房间好似有很多人，她听见有老者的声音，说她是染了风寒，喝药，发个汗，大约明日就能退了。

似是察觉到视线，那人微抬，一双漆黑的浮着红血丝，是一片青灰，苍白的面瞧着比她这个生着病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膳撤去以后，沈筠一般会坐一盏茶的功夫再离去，其间，二人依旧一言不发，好似形成了某默契。

梦里，光怪陆离，她见着了宜州城墙的沈筠，浑是血。

他眉浮着一抹淡，“外面……”

林书棠被苦得皱眉。

她抬看他，他背着光立在原地，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了，没有否认。

“我想府去。”

这般变化显著，饶是她自己都不信，何况是沈筠？

想起沈筠方才那番话，她夜间开窗时，守夜的人分明是睡着的。

沈筠怎会知？

一旁的茶炉里咕咚咚冒着泡，树叶被风得簌簌作响。

像害怕他误会了的模样，她又接着，“我是说，你若有时间，不如回来和我一起用膳？”

一些时日不见，这人怎得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沈筠偏看了一旁侍立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们倒是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一来二去，这样的日竟平静地持续了大半个月之久，直到这一日，林书棠开了。

接着，迷迷糊糊间，有人扶着她倒在一个人的怀里，前一个着浅碧的少女送着苦涩的药她的嘴里。

林书棠瞬间困意都散了大半。

“你把我关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我就连从她们嘴里听一些消息解个乏也不能了？你要憋死我？”林书棠不明白那人为何吓成这般模样，直觉是沈筠太过狠戾。

他难得这样绪平静地面对林书棠，说话的声音像是乘着风一样轻飘，面上显一丝空茫。

“夜间凉，次别开窗了。”见她清醒过来，他淡声叮嘱。

他这样轻易就同意，倒让林书棠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