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辱骂充斥在家里。

女孩穿着白羽绒服，肤白皙，睛大且圆，是那看上去就很乖巧不会拒绝人的相。

“你别误会。”谢菲似乎看她一直没有说话，语速快了些，“我和他爸爸离婚很多年，当初闹得不太愉快。他可能怪我没带他走，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断了联系，也不是我的本意。”

谢京韫那天请了假，学校模考，他考到一半被班主任叫去，说家里有急事。他骑着自行车回去，客厅里坐着三个陌生男人，茶几上摊着借条、房产证复印件、着红手印的欠款协议。

女人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烧壶上，又移向她正准备推开病房的门。

等发现的时候，窟窿已经堵不上了。

一楼茶间。

“我听说他受伤了，就想着……找了家他以前吃的饭店，了汤。”她顿了顿，“小时候他生病，就只喝那家的汤。”

还是去中超买个新的好了。

女人正对着电话那焦急地说着什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想去拉小女孩，却被甩开。

“抱歉，她平常在家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非要跟来，说想见哥哥。”

“我不，他就是不喜我！”

温淼走到茶台前，拿起那个烧壶，犹豫了一，又放了。

“请问，你是来找谢京韫的吗？”

追债的人是考前一个月找上门的。

谢菲拢了拢肩上的草披肩，有些局促地坐。

实话实说，温淼不太喜小孩，尤其是没什么礼貌的小孩，也不想多闲事，只是袋砸在她脚边，那包彩糖果骨碌碌来，在锃亮的地板上转了两圈，停在她鞋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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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生意，是赌。先是小赌，几千几千地输。输红了想翻本，越翻越大。最后把家里那老房的房产证押了去。

女人，也就是谢菲站在走廊暗淡的光线里，看着温淼，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

电梯门开，她低走来，刚拐走廊，脚步顿住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谢京韫就那样看着她。

怕温淼误会，谢菲解释：“我是他的妈妈。”

“小囡，你哥哥生病了，不是不喜你。”

服务员见小女孩哭得厉害，端着两杯巧克力和一碟小饼过来，蹲耐心哄了几句，把孩带到旁边的儿童角玩积木去了。

走廊尽，那两间病房的区域，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个哭得上气不接气的小女孩。

没办法，她蹲，把糖果一颗一颗捡回去，纸袋扶正，放回旁边的椅上。

说不去了。莫名有心虚是怎么回事。

“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他吗？”

“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应该是能理解的吧？我和他爸爸是大学同学，二十就生了他，自己都还是个孩，也没什么积蓄。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很多事我也是后来才学会的。”

她从侧拿一个保温袋，放在桌上，袋是灰的，封严实，看不里面是什么。

小女孩噎噎地哭着，声音委屈，把手里一个绿绿的小纸袋往地上一摔。

病房是个单间，旁边还有独立的陪护休息区和卫生间，甚至有一个小小的茶吧台。这是主办方对这次意外的赔偿之一。

温淼没接话，坐了来。

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发没有打理，地耷拉在额前，没了平日的清冷和疏离。输躺了一午，衬衫领皱了些，袖随意挽到小臂，一截清瘦的手腕。

谢菲抬起，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她的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的试探。

“他不肯收。因为我们关系没有太好。说来也不好意思，我就想着，让你帮忙带去。”

最开始荣冠和说是朋友介绍的小生意，周转一，两三个月就能回本。谢菲信了。那会儿谢京韫刚上中，住校，一个月回家一趟，家里的事没人跟他细说。

她站起来：“我给你倒。”

导航显示最近的中国超市在两条街外，她裹外，来回了三十多分钟。等电梯的时候，手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白的小烧壶和一些零，她留着待会看电视吃的。

那件贵气的草，那双细跟靴，还有小女孩上那件粉的羊绒斗篷。很难不认来。

“您找我，什么事？”

是午在电梯撞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