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能要。”

她认的弟弟自然也与之同住。

“这不能要。”他说。

看船离岸，她忽然想，挥手送别，盼着再见，倒真像是……在这岛上安了家一般。

秀秀被他看得心虚，手上又拧了一把，拧完扭便走。

秀秀瞥一周允，他站在一旁，却是难得的和气。

秀秀想起这茬，不由得抬看了看前那个闷走路的后脑勺。

秀秀她们几个姑娘在书院住着，一间屋，挤是挤了，可在船上也不是没睡过，幸得闹、安全。

周允是噎了回去。那天夜里，他将委屈全从秀秀那儿讨了回来。

秀秀想了想，将他手拨开，拎起篮往厨房走。

秀秀有些忸怩，以往在船上，同住在提督房中那是没法，可这会儿都船了，男未婚女未嫁……

“秀秀，”他说，“咱俩都睡一个被窝了。”

送走二人，周允跟在她侧，安静得一个字也没有。秀秀晓得他在想甚——陈甫这颗中钉，可算是走了。

“秀秀！”

原是隔岛上的船队缺个烧饭的，他得了消息，打算去试试。与他同去的还有安顺海，去船上小手，帮着些杂务，学些海上的本领。

如此一来，周允落了单，他了岛上的冶坊师傅，手艺好，东家留他住，他不肯；回船上睡舱房，孤零零的，他更不乐意。思来想去，便租了这院。

秀秀心里也复杂，可她还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安顺海的肩：“怎地，莫不是打算这辈不见我了？豆大儿的地方，低不见抬见，还能想我不成？”

“说？”周允吊着眉看她。

话说得轻松，可当差不自由，往后要好好坐吃顿饭，也得瞅着机会才行了。

说是家，其实是周允租的小院。

“甚？”

“为何不能要。”

二层的小吊脚楼，木搭的，底架空，上住人。院不大，够晒衣裳，够摆桌吃饭，够他一人住得舒舒坦坦。

巧的是，他们隔住着周宁。这位副使大人藏功与名，如今在岛上不活计，全靠大牟带来的老本，平日无甚消遣便去寻人棋，掰着手指过日。

二人走的那日，安顺海站在船边看着秀秀，嘴动了又动，半天 没说话。

秀秀嘟囔：“你这般在意他，问他去好了。”她手探篮中，想尝尝今年的茬，被周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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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回过，看他在院里，那神和书院三岁小孩没差别。

可最后，二人终是在一众了然的目光中住了这座小吊脚楼里。

“送？哪天送不成？非得今天送？”

“去哪儿？”秀秀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手中篮晃了晃。

陈甫这家伙，闲得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番五次来寻秀秀，讨教谱，送些本地香料，又或是得了什么稀罕玩意也送来。从不避着周允。

“回家。”周允也不回，“家里的比外的甜。”

陈甫不慌不忙，睇他一：“聘礼了？”

周允当时微俯看她，神认真得像是要说什么要的话。

可是偏偏，今日节，陈甫又来送。

小小院落中央一石桌，他将篮往桌上一搁。

可她非拉着秀秀同住。

到了第二日，陈甫依旧过来，却是别。

师兄师妹好不亲切，仿佛船上的一切都是上辈的事，都沉到海里去了。

，便攥着她腕往院外走。

周允冷旁观了几日，终于忍不住了。

有一回陈甫又来，他闲闲踱过去，好似随意一说：“秀秀与我已有婚约。”

周允从了书院门便开始咕哝，一路咕哝到家门。

听见这话，秀秀差起来，惶慌捂他嘴，四看看无人，剜周允一，又拧上他脸，气鼓鼓：“你可不能说！”

初来岛时，船上二百多人都仍住在船上，日一久，大伙便各自寻摸着起活计来，有本事的回老本行，像四勺在码边的饭馆里帮工，杨钦在书院护院；没手艺的，便去铺当伙计，跟着渔民海，去码扛活。吃住的便搬了船，不吃住的，仍回船上睡。

“他知不知送是什么意思？”转，他看着秀秀，眉间不悦，“他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