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那老泥鳅，不溜秋，问他三句，能哼一句囫囵话都算造化，什么‘听上安排’、‘少打听’，这不明摆着心里有鬼么”

“晴儿，是我耳朵不好使了么，发生那事，怎地大家还这般安静？”

人一多，沉海的恐惧似乎也被分担了，话茬从阿胜昏迷到了偏航，甚至提起那些讳莫如的兵。

他手腕一抖，雕完最后一，将将一朵栩栩如生的鱼浸碗，那遇，舒张绽放，甚是好看。

“副使大人吃腻了旧样，我不过是琢磨些新鲜菜式，讨个巧，一个颠勺的厨，偶尔得几句夸赞，难不成便摇一变，便成了副使心腹了？”

“何事？”

昨夜那些私议细语，竟一丝不闻。

“航行图，”秀秀声音更低了些，“咱们的船，本不是往大离国开的。”

说到此，她停来，似乎迟疑不决，最终却抵不过晴儿的探询，斟酌：“不过……前几日送茶时，我倒是瞥见过一提督书案上的东西。”

昨日夜里“提督”大人似乎安睡稍好，晨起便传话来，中寡淡，甚觉无味，命厨重新调整近日膳，尤要研几温和滋补的药膳，特意指明，让秀秀回厨房亲自把关。

秀秀想了又想，终是难以追究去，她有些懊恼地摇，抬手了额角：“许是连日张，记岔了罢。我一个厨娘，哪能识得那云端上的人。”

“想不起，一绪也无。”

秀秀置事外，作上观。

秀秀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只作好奇：“他怎了？”

晴儿手一松，豆噗嗤落盆里，她左右瞟了瞟，才凑近说：“可不敢再讲了，厨一早便撂话，上有严令，若是谁再传谣，议论船务，扰船纪，一律杖责，沉海伺候！”

◎火候将近添把柴，宁输数勿失先。◎

他笑意未减：“怎地？上不让船说，你便来坑我这个厨？”

晴儿忙不迭掩住：“那是去何的？！”

“怪了。”她心纳闷，不动声走到晴儿边，顺手拾起一把豆荚，指尖一掐，帮着剥起豆。

陈甫又将目光落回鱼上，刀刃继续贴着灿白鱼肚畅游走，鱼在他手中层层舒展，一切游刃有余。

秀秀将剥好的青豆拢到一，轻叹一声，无奈又谨慎：“我就是个端茶送的，哪能听到什么？里外有公公，他们把得。”

“就是皇京那家诡茶楼的说书先生！”

秀秀得了这由，便往厨舱而去。

那厨娘从鼻腔里哼一声：“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八分。”她忽地又神秘兮兮地开，“昨儿傍黑，甲板上的事，听说了没？”

起是谁？”

“呃……”那帮厨噎住，睛滴溜溜转。

话匣一开，比蒸笼还，闲言碎语似气一般四散开。

“啊？真有这事儿？”晴儿搓了搓手臂，起了一层疙瘩，“什么天谴？”

厨娘立刻来了兴致，低声：“当时他正在甲板上跟人唠嗑呢，好端端的，忽然珠一翻，便栽到地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想死’、‘你们要遭天谴’……哎哟哟，那模样，跟撞了煞似的。”

旁边几个耳尖的帮厨也渐渐围拢上来。

晴儿倏地瞪大了：“什么东西？”

可奇怪的是，当她跨油腻腻的门槛，系上围裙，又净了手，耳边却仍然只有锅碗瓢盆的单调声响。

晴儿猛摇。

第72章 淈泥扬波，浑摸鱼。

“这般狠厉？”秀秀垂，继续掐着豆荚，随问，“是哪位大人的意思？”

“那哪儿知……”晴儿嘴上应着，手上慢来，憋了又憋，终究捺不住，虚着嗓音问：“秀秀，你离提督近，没听见什么风声？”

秀秀抿，缓缓摇：“看不清，我也不敢细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陈厨，”一个胆大的愣青朝陈甫开，“您近来常往三层跑，副使大人那边，没漏过什么风？咱们这船……到底是要往哪个阎王殿里闯啊？”

机会来了。

“嘀嘀咕咕什么呢？”另一个厨娘不知何时蹭了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鱼鳞，人已竖起耳朵，“是不是说祭典上的事？”

陈甫正执刀雕着一朵鱼，闻言他抬，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你问我？倒不如去问船，他掌着舵，看着星，不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