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正要离开，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睛。

【其实一也不疼。】

【五分钟了。】

“哇，茶间好多人啊，这么晚还有这么多人在排队。”喻清月推门来，手里捧着杯，边走边小心地着气，“久等啦，温刚好，快喝。”

【……咬我？这算什么癖好啊。】

林修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脖上有薰衣草的味……好香。】

护士扎好针离开后，喻清月轻轻抵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在床上躺。

“你去哪儿？”

林修玊重新躺，目光却跟着她的背影。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仔细地照顾。连妈妈都不曾对我这样温柔过。】

于是她放松来，抬起手，很轻地在他背上拍了几，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孩般。

“啊，吵醒你了么？我正要去给你接。”

可如今不同了。

可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依靠。他像一只在雪地里跋涉太久的兽，忽然找到了源，便本能地想要独占、想要吞噬。

“好了吗？”

他的呼轻轻扫过她的肤。

【如果我不回答，你会怎么呢？】

仿佛被丢过一次的人，终其一生都在练习告别。

回来时，林修玊闭着装睡。

【怎么还不回来。】

“嗯，疼。”

“是是是，我的错。”她把杯递过去，“来，小心。”

喻清月吓了一，意识地绷，想往后退。

心满意足后，他说了句谢谢。

他渴望被注视每一裂痕，渴望有人用温的掌心捂住他发冷的缺，渴望蜷缩一个永远不会移动的怀抱里——仿佛那里是他漂泊许久，终于找到的、能够搁浅的岸。

从前他什么都可以自己吞咽去，无论是冷掉的饭、还是淬着冰碴的嘲讽。

喻清月的意识在记忆里倏然一顿。

“哎，不用——”林修玊刚要开，她已经转跑了输室。

伸手将她猛地拉近，然后整个人靠了上去——把脸埋在她颈边，手臂松松地环住她的腰。

被过之后，就不再了。他开始变得柔，容易委屈，像一只终于被允许示弱的小动。

【再近一……嘴就能碰到了。】

而她，此时此刻正被林修玊需要着。

林修玊垂着，安静地喝了几，结轻轻动。

喻清月也没再追问，伸手试了试他输的手臂和吊瓶的温度。“可能是药太凉了……你等我一，我去买个宝宝。”

如今他只是被一针轻轻扎了一，就想把整片受伤的肤都袒给对方看。

“清月。”他抬起没输的那只手，又轻轻放回去，声音有些哑，“我手没力气……”

林修玊盯着门，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被角。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突然收得更。

喻清月脸颊微红，她坐来，小心地将杯沿靠近他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时刻注意着杯的倾斜——怕得太急会呛到他。

“真慢。”他低声说。

“哦……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习惯了在寂静中消化一切，让疼痛慢慢变成习惯。

换作别人，或许会觉得突兀。但喻清月没有推开他。她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却隐约懂得——每个人都会有某个时刻，需要抓住一个人，就像溺时抓住浮木。

【她不会是被谁搭讪了吧？】

“我有难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不太熟练的示弱，“就一会儿，好不好？”

喻清月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但并没有觉得矫，只以为是滴速度太快，起调慢了调节。

他总是这样，明明她的目光从未离开，她的照顾细致微，自己却总在心底悬着一细线，时刻准备着在她转时，听见丝线崩断、自己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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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月蹑手蹑脚地把宝宝贴在他输的手腕旁，又用手心轻轻捂了捂冰凉的，心想着也不知有没有用。

他看着喻清月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影，前忽然模糊了一片。

“疼吗？”她意识问了句，问完又觉得好笑——打个滴而已，能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