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往想，许錚的，曾经的话语，好像渐渐没有办法拼凑起来。画面在脑中断断续续，如破碎的玻璃，闪烁过无数相的片段，又迅速消退得像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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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从不存在的四肢蔓延上来，记忆也开始结霜。祂想抓住什么，却连同温度一起从消散。

白问对方的心，再次确认双方的心意。

祂想伸手去捧住那些片段，但在这里没有形，什么都留不住。

四周是无尽的黑。不同于夜晚，而是一无、无声、无方向的虚无，像是在某个被世界遗忘的隙里静静沉睡。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动都被压缩成一令人窒息的凝滞。

一开始只是神力微弱到无法维持人形，后来逐渐失去温度、重量、廓，无声无息化为气。

待在黑暗中越久，记忆剥落得越快，祂快忘了最后一次与许錚说的话。对方的脸、声音也渐渐模糊，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到人界。所有的绪只剩一个残留在心底──懊悔。

原来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彻底遗忘。

懊悔自己迟钝、自以为能掌握一切，以为凭神力便能改变所有事。却没有察觉与祂连结最的人，心理状态一天天恶化，甚至在最后的几次对话中，让对方受了伤。

一凌空穿越祂之后，缓缓渗透空壳里。神力早已枯竭。失去信仰的连结，也丧失自的定，祂连回忆都无法守住。

祂不知自己飘到了哪里。

「许錚……」

再这样去，就没有人会记得「龙神」。祂将成为宇宙中无数漂浮的残念之一，被风化、被时间吞没，最终连这些悲伤都会消失。

有一很陌生的觉凭空扑面而来，祂无躲藏。那些年堆叠、使他成为一名神明的基，在剎那间彻底崩塌。

「我是不是……要消失了？」

自古以来，无论神力再如何削弱，龙神从没真正怀疑过自己的存在。天地间的风、云、雨、山海……都在祂的掌握之中。祂是自然的延伸，不和任何生命有所牵掛，也不需要有任何。

祂不确定了。

祂试着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一光，也看不到自己的。似乎只剩一缕意识，孤零零地悬在这片沉寂之中。

这些绪，不停将龙神往拖。祂觉得自己飘在这样一片没有任何标示的无垠空间里，找不到定位指标，被一颗沉重的铁球束缚，只能不停坠。

这个名字在意识飘浮，却如一滴落枯井，没有回音。

祂在无形的空间里颤抖，用意识抓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三个字不放。那是祂最后的依靠，也是此刻的全。

仅仅一个瞬间，龙神的视线便被黑暗吞没。

龙神试着回想对方的声音，那声音应该是……温柔的，又带着一倔。还有那双，总是隐隐透着疲惫，却在帮祂治疗时，全神贯注，充满了光芒。

但现在，祂开始到害怕，害怕失去记忆，害怕那些与在意之人共度的温被彻底抹去。因为它们已成为构成祂的心，也是祂改变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