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在一旁脸尷尬，想替他缓颊却说不。许錚只是默默了歉，像是早就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但那句话还是像钉般，狠狠扎他心里。

「没事。」许錚回神，嘴上轻描淡写，还是忍不住叹了气。「我们开始治疗吧。」

可以用补的，又快又好，为什么你就不行？是不是你技术比较差啊？」

可还没来得及开，龙神却忽然打破了沉默：「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龙神坐在治疗椅上，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说：「你看起来不太好。」

「这张照片好像不是我的。」龙神指着萤幕上的影像，是今天某位病人的x光。许錚意识到后，赶切换成龙神那异常诡异的牙齿照片。

许錚瞄向右侧牙齿的x光片，蛀牙没有清除乾净，只有单单在蛀上面填补暂时的材料。他再往前瀏览医疗纪录，发现是邓崇宇的。

「每颗牙齿的况不太一样……我现在是针对你目前会不舒服的这里给建议──」

那一刻，他不知为什么，原本要吞回去的话，还有压着底的雾气，都慢慢浮了上来。

听起来是痛快，但烦闷却驱不散。

「没关係。」他原本想这样搪过去，把话咽肚。

「你以前说过，没有神，就没办法帮我治疗。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这样的低气压一路蔓延到晚班结束。许錚在理完病歷后，惯例留来替龙神治疗。他设备准备好，治疗椅上的灯调成最柔和的温，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灯光，望着手中的械神。

声音不重，却像一光，从许錚封闭的心中轻轻探。

许錚望那双清澈的金银双瞳，正发着光，与他此刻无神的眸形成了烈对比。

「算了啦！我不看了！」男一挥手，从治疗椅上离开，拿起随品就直接往外走。「我要退费！什么烂医生……」

空气一瞬间安静，许錚一时之间也只能脱手，摸摸鼻把病都打在医疗纪录上。他的助理毫不掩饰地叹了一大气，才将械收拾、消毒，离开前还埋怨了几句。

午被说是「烂医生」，晚上的病人则是在治疗之后绪失控，痛骂他手法差、时间拖太久，临走前甚至摔东西咆哮：「你这医生怎么还能执业？」

他的确状态很差，但说了就会好吗？龙神毕竟不是人，不会懂得他的绪。万一自己倾诉了那些沮丧与难堪，龙神或许只会用一如既往清澈无害的神，冷不防地说一句：「我去把他们撕碎。」

「我最近在网路上看到一句话。」龙神忽然开。「『人如果有不开心，就要说来。不说的话，它们会像积灰尘一样卡在心里，会让人失眠、失神。』」

他已经习惯独自消化、独自承担，也许这一刻，他真的需要有个人可以好好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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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一震，那句话轻轻敲他的心湖，起一涟漪。

而远方邓崇宇的诊间，则是传来医生及助理哈哈大笑的声音，活泼而快活。

经过一整天，他已经气力放尽。

所以……与其被一个不真正理解的人「安」，有时候还不如什么都别说。

许錚眉微微皱起，即使知这样的法并不适当，但也没办法直接和病人说「这个治疗不好」。否则，病人就会质疑其他医师没理好，而向院申诉，造成医疗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