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法想象，有一天他能和祁稚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亲吻，拥抱，到最后一步。

电话拨通了，他心里一松，想问关洲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他过去看看。

关洲坐在副驾驶上，清楚地知晓自己大概是最后一次有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以后这里还会坐很多人，那之中最幸运的那个也许会和祁稚京迈婚姻殿堂。他很羡慕那个幸运儿。

他的手开始发抖，可这并不是源于饥饿。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痛，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先他一步预知了关洲接来要说的话。

戒指被他摘来，放袋里，小心地保着。他从来没有缺席过球队的训练，却不得不缺席这一顿最后的晚餐。

烧既退，关洲想回去公司上班，架不住祁稚京劝他多休息几天，不要那么急着又开始忙，健康是第一位的。

对方实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温柔的恋人。只不过这样的好和温柔没法永远地属于他。

他遵循了对方的提议，奇怪祁稚京怎么还迟迟不和他提分手。是看他生了一场病，于心不忍吗？

他看得目不转睛，发现祁稚京要望过来了，才艰难地移开视线，免得被对方抓包。

去逛超市还有买东西的时候，他也会遵循自己的喜恶来挑选商品，而不是只一味地考虑价格，考虑实用，考虑“应不应当”。

祁稚京抓手机，不祥的预达到了峰，想让关洲先别开，却一个音节都发不来。

那关洲也同一时间开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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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这么多年，他仍然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那扇门不被推开。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次可言了，关洲想。他很激祁稚京没有直接戳破这，而是保有一余地，不将他至死角。

祁稚京对他够好了。他觉得最好不要让对方在最后的时刻还得当坏人。

中了校篮球队之后，关洲一次训练都不曾缺席过，被严厉的教练表扬了好些次，夸他遵守规则，很讲信用。

由于连着几天没吃好饭，他的脸颊消瘦了些，也有一浅淡的青黑，整个人看着都有些死气沉沉。也不怪祁稚京一直说不分手的话，可能觉对着这么一个丧气的人讲那么残酷的话，未免有太不近人了。

然而祁稚京察觉到了他这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习惯，而后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改掉了，让他拥有或者说找回了自己的喜好，让他从一团不需要有名姓的灰影逐渐变回了关洲这个人本。

关洲找借离了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里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他的不缺席和德层面上的东西是完全不相关的，他之所以每一次都会去，是因为祁稚京也基本每一次都在场。

又是一整天的满当约会行程，分手也搞得这么有仪式，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晚餐是在一家人极少的西餐厅里，只有服务员在兢兢业业地忙活，几乎像是包场。

戒指后来被祁稚京找到了，对方给他上，告诉他次再丢也不要急，总有办法可以找到的。

他恍若又回到了那个学校的废弃天台外，门是虚掩着的，而他确切地知推开门后会看到什么。他们曾经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却因为他和祁棠推开了这扇门，一切的幸福就此分崩离析。

更没法想象他会有机会成为祁稚京的恋人。

他想，就算他之后一个人住，他也会专门腾一个台，摆放一个架，供自己摆各草草。他真的很喜养盆栽养植，就只是祁稚京不会再躺在秋千椅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捣鼓。

这一切好得有如幻梦，而梦境是迟早要结束的东西。总不能因为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就行把祁稚京事先调好的闹钟给掉。

续那样活去。

“你”

想什么就来什么，周五早上，两个人的假期还没用完，祁稚京打扮得格外好看，载着他了门。

即使他自己偶尔受了伤，上不了场了，也可以坐在场边观看，看祁稚京游刃有余地破开严密的防守，娴熟地三步上篮，而后冷淡地避开同队成员的拥抱或击掌，也不顾大家的嘀咕，重新投到比赛之中。

祁稚京等了好一会，仍然没见关洲回来，蓦然生不好的预，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先别急着上菜，等他打完这通电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