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平，成亲真没意思，早知牵扯这样多，我就不答应了。”韦焱说。

他以为再度远离韦焱，就可以避免一切开始，可是冥冥之中他又总觉得，自己违抗不了既定的未来——多可笑，旁人茫然无知的未来，对他而言却已注定。

可明知答案，陆纪名也不知该怎么走去。毕竟前世他也只是个把一生过得七八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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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焱突然靠近，握住了陆纪名执笔的手。

陆纪名心说韦焱到底还是小孩心，东一榔西一槌，没个定，于是开劝解：“殿迟早要选妃，立了正妃，之后还有侧妃，侍妾，东还空了大半，这就嫌烦了？”

韦焱托着，朝他眨起：“半个时辰，我看着你作。”

陆纪名问：“什么意思？”

陆纪名最终写了这四句。

韦焱沉默地看着，他想问陆纪名，前事已定，今朝如何？

确实，从前自己想要什么，哪怕不择手段也会竭尽所能，何时瞻前顾后过。怎么如今越活越回去了？

“国师说，他观星卜算了一遭，算了个生辰八字，说是此人当为太妃，可保我大齐风调雨顺，逢凶化吉。”

但他开，也只是说：“未免太过颓丧。”

这些天来，他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重蹈覆辙，可他甚至不知，覆辙到底在哪。

陆纪名不再上当，知韦焱是在信胡说，太妃哪能草率地猜拳决定。而且燕淮才十三，哪怕成安侯能割把独送，韦焱也得有本事能笑纳。

他心底知自己想要什么，却不敢伸手及。陆纪名定定看像韦焱，想，是不是自己本不必担心这样多，陆家人？天人？他呢。

“饶了我吧殿。”陆纪名没再作诗的心思。

“那便只能随便挑一个咯。”韦焱摊手，“实在不行你、尹羽歇，还有燕淮，猜拳，谁输了谁给我妃。”

“未曾钟于谁”这几个字太刺耳，陆纪名只能用假笑覆盖。

“我才不要这样多，只立正妃就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像宣帝那样就好了。”

「利禄功名皆幻景，此残梦亦非明。古人来者浑不见，失路徒悲作谬行。」

“倒是未曾见才学人品众的人。”陆纪名说。

但即便如此，韦焱在自己耳畔呢喃的这些话，也令陆纪名心一震。像是在混沌中了一光。

陆纪名无法，无奈拿起笔。自从重新回到兆和七年，只要一闭，陆纪名脑海中皆是前世，茫然，怅惘，混沌不堪。

陆纪名心想，这些理谁人不知，可临其境时，便没有了随说时的魄力。

韦焱挑眉：“我怎知，国师算的八字，为了防止有人攀龙附凤故意造假，国师不打算对外公布，只收集八字，暗中对。”

他不知为何偏是自己重活一遭，也不知重来一回与前世会有什么区别。

陆纪名刚想开谢，就见韦焱松开了自己，走到了栏杆边，望向远，朝自己问：“今日诗会，绪平可见得合心意的人选？”

完了再说。”

只不过韦焱转背靠栏杆，冲着陆纪名扯嘴一笑：“我知，寻你开心罢了。其实昨夜国师过来，说有了计较，人选由不得我定了。”

陆纪名能觉到韦焱覆在自己手背的温度，与他近在咫尺的呼。

他想提桓潇的名字，但又想起桓潇看向尹羽歇的神，打消了念。横竖要救尹羽歇，何必把桓潇推后这个虎狼窝里？

陆纪名先是纳闷，而后几乎是立刻明白了韦焱是在问他太妃的人选，于是笑：“是殿选太妃，合我心意有什么用？”

“绪平若是找不，我便选你了。”

“那人在何？”

“我不知你因何困顿，但功名利禄本无需牵挂，残梦混沌也总有醒来的时候。”韦焱在陆纪名耳边轻声说，“自己的路需自己走，何须瞻前顾后，走错了回就是。”

“我无所谓，横竖一个鼻一双，都差不多。”韦焱满不在乎地说，“我又未曾钟于谁，只要品格、学识说得过去，能与我举案齐眉就好。”

“殿又说笑。”陆纪名看着韦焱，心里想的却是，只要他是认真的，自己就敢答应。

“这也……”陆纪名失笑，“若是找不到该怎么办？”

“殿说得是，我本也不善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