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坐在院中，只觉四肢发沉，连呼都变得迟缓。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酒量不错，从未真正醉过。

可近来，她常常分不清，是酒醉，还是心倦。再看这熟悉的院落，竟仿佛每一角落，都残留着他的影。

蓝楹，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少年站在那里，举着抢了十年才到手的面，眉明亮，笑得毫不掩饰，“拜不拜师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到手了！”

又仿佛是在清晨练剑时，他衣衫被汗浸透，收剑回，认真地问她：“师尊，你看我这剑法，还有没有可之？”

还有他偷偷堵住院门，生怕古岚溪她们又来缠着他问这问那。明明是自己怕了她们，却对千雪咧嘴一笑，“我这是不想让她们打扰师尊清净！”

再是饭桌对面，他吃得专注又享受，察觉她的目光，便抬问一句：“师尊，你要不要也来一？味真不错！”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不像回忆。在千雪心中，他始终是那个善良、正直、温柔，又带着几分执拗的少年郎。

她轻轻闭上睛，终于睡了过去。

院中一片寂静，静到连蓝楹落在草叶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片静默之中，空气忽然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

不是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而是一过于稳定的存在，仿佛原本就该站在那里。

一影，悄无声息地现在她侧。

他量颀，腰背笔直，一袭黑衣月之中。周气息沉静到近乎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却让整个院落都随之安定来。

他抬手在她颈侧的风池上了一。

千雪的呼随之放缓，睡意被彻底压实。

来人俯将她抱起，动作利落而克制，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已熟稔的事。她被送回房中，安放在榻上，衣角未，气息平稳。

黑暗之中，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临走之前，只在她额前落一吻，几乎不留痕迹。

天将破晓时，千雪醒了过来。

她微微蹙眉，意识抬手覆上额，指尖停留了一瞬，像是到什么尚未散尽的余温。

可四里一片空寂。院落如常，影依旧，没有留任何气息，也没有留任何痕迹。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法被证实的梦。

然而她心那一瞬的失重，却迟迟没有散去。

第91章 皇城篇 重返皇城

此时六月将尽, 气正盛。

千雪与昙鸾各骑一匹白，自官转山谷，还有一日便可抵达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