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祖母的神识已化作细碎的星尘，随风而散。

恐惧在腔里炸开。

第88章 崩世篇 恍如隔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孩，不要为祖母难过太久。世间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你要记住，为护法，应当为自己的义而战。千万不要为了仇恨去战斗，不然你会过得很苦。”

泪不受控制地涌来，是的——战争早就结束了。

“不——！”她在意识拼命呐喊。

在战争前夕，她与族人分别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低了来。“从那以后，我便带着你，穿梭于六之间。族里几十个孙儿，我只把你带在边。”

“祖母……会舍不得。”

祖母笑了笑，那笑意温柔而疲惫。“祖母是真的喜你呀。”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温和得几乎要把人化。“你说，如果我们不是这么有人味，这样的分别会不会容易一些？”

她拼命想回应，却依旧发不半声响，只能在意识里一遍遍地呼唤。

黑暗重新合拢。

她想要开，却发不任何声音。黑暗无边无际，寂静得近乎残忍。就在这时，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那是她的神识虚影，廓温和而清晰，眉目间依旧带着熟悉的慈。她走近千雪，声音低缓而安稳：“不要怕，祖母就在这里，你要安心来。”

千雪的泪如决堤一般涌，呼彻底了。她拼命想说话，想问，想挽留，可悲伤堵住了所有。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那声音渐渐变得轻了。“好了，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吧。祖母累了，要去休息了……”

“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意识想要起，却发现毫无回应。四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意识清醒，却僵如石。她拼命挣扎，却连一手指都无法动弹。

千雪的仍在泪，一颗一颗，像断线的珠。祖母却没有再替她，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里满是难以割舍。

“不要走！”

神外的广场闹而明亮, 族人们聚在一, 说笑声此起彼伏, 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行, 而非奔赴战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让我再看你一——”

“都说我把你惯坏了。怪我们总带你去人间修行，沾染了凡人的习气，容易、用事，担心你将来成不了气候，在族中难以服众。”

醒来。

“这一次我一定用心听！求求你……不要丢我！”

到这一刻，千雪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

千雪在意识里崩溃地哭喊，“求求你不要走！”

黑暗中，祖母的影缓缓显现。

忽然之间，一阵刺骨的痛楚从千雪炸开，像是有什么被生生剜走。

那光并不温柔, 却带着某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猛地拖回了那一天——

“我不能……连你也失去！”

祖母的影开始变成透明。

“其实这个理，族里的辈都知。他们就是心疼你，不想你在人间受苦。所以呀，你可不能怪祖母。”

“你刚化生八个月的时候，你的母亲就去了天池山闭关。你的父亲没多久也去了娑竭罗海镇守。把那么小的你留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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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祖母坐得更近了些，伸手替她拭去泪，动作一如从前，轻得几乎不留痕迹。“别怕，祖母会一直守着你的。”

祖母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祖母，你继续说啊！不要停……不要停！”

睁的瞬间，世界却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千雪。”

她停了停，替千雪理了理散的发丝，语气里带着轻轻的叹息：“可是，不住人间，又怎知人间疾苦？唯有知苦，才能生起离苦的心呀，你说是不是？”

千雪的前忽然亮起一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