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许久，玉竹终于开——

宓迟起问，“你去哪？”

青离尊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缓慢——

“多谢师尊！”

“能有你们这样的弟……吾心甚。只愿你们，日后不会——”

青离尊者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去吧。”

千雪心知救人迫在眉睫，不敢再多停留，只能转离去。

她猛地停住脚步。

“师尊……”

千雪仍旧跪在殿中，脊背笔直。

说完，便追着玉竹的脚步去了。

良久，他才开。

她原本不想说，不想让这段师徒之走到如此锋利的境地，可这一刻，她知，沉默已经没有意义，只好。

“……”宓迟收回目光，陷沉思。

“宓迟。”玉竹继续说，“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变得麻木了吗？”

“千雪。”

千雪的指尖微微一颤，“师尊——”

第80章 崩世篇 不离行

“你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天龙王。”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能约束你们一时，却不能让你们信服一世。”

“或许是我自己的修行不够。”青离尊者低声，“又或许……你们一直都是对的。”

宓迟有些吃惊，抬看他：“玉竹，怎么连你也……”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冷静而清晰，“如果我不让你去见法王，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三日之后劫法场？”

他顿了顿，“因为我的过错，而怨恨我。”

玉竹话音刚落，人已转离去。

“法王就在——”青离尊者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西洲的悉场。”

宓迟叹一声，“好了小殿，连玉竹都说那样的话了，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到底什么是正吧！”

殿中一片寂静。

说到这里，他缓缓吐一气，“既然如此——你想见，便去见吧。”

这一句话，像是忽然落夜里的冷石。

千雪的呼猛然一滞。

青离尊者坐在黑暗中，面容模糊，只能依稀觉到，他比前日苍老了几分。

青离抬手，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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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日到夜，殿外的光影几度变换，她却仿佛与时间一同凝固在原地。膝的寒意早已透骨，唯有意识仍然清醒——清醒得近乎疼痛。

“去找师尊吵架。”

千雪重重叩首，几乎是立刻起。双膝久跪失力，她踉跄了一，却顾不得站稳，转便往殿外奔去。

“你是不是忘了，法王曾经说过，让我们不要因为信任他而不去质疑他？千雪的话，没有错。我们不能为了完成自己的职责，而不顾他人命。”

“你们都是我的得意弟。”他顿了顿，“我也确实，把你们惯坏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在这里跪。”

青离尊者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声音不，带着疲惫，“玉竹和宓迟在那边跪。整个昆仑神都在看着我，看我如何台。”

“千雪，你说得对。今日这法旨，确实偏离了正。”

这个问题，在千雪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青离尊者走殿中，步调不急，却很沉重。但他没有走近，在离千雪很远的地方坐。

直到第二日夜，这座空旷的偏殿里，才终于多一脚步声。

千雪僵在原地，缓缓转过。

他说这话时，没有愤怒，也没有讽刺，仿佛只剩一被到尽后的平静。

希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光线。

殿中未灯，只有月从窗斜斜落，勉照亮地面。青离尊者的影隐在影里，看不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