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像凡人八九十岁的模样，形清瘦，白眉厚重，却无须，神安静而专注。气质儒雅温和，自有一不动如山的威严。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千雪已经转。“我也该回昆仑山复命了。”她背对着他说，“你……和你的家人，还是好好个别吧。”

她这样告诉

院外大雪纷飞，这院中却不落一片雪，绿意盎然，潺潺，像是被隔绝在季节之外。

只余皓月一人，站在冷风中苦苦挣扎。

她已亲手把自己，从他的未来剥离。

千雪解肩上的领大氅，披到他上。

一路西行，风雪渐重。

漫天大雪覆盖群峰，银装素裹，神踞云端，肃穆而冷清, 仿佛自天地初开以来便如此存在，从不因谁而改变。

第76章 崩世篇 阿罗识

仿佛只要这样想，方才那一瞬莫名的不安，便可以被压去。

四人行至天王殿前。

最终，他们来到一别院。

正是南仲吕的祖父——

世界在这一瞬间，静得可怕。

二人沿着漫的回廊前行，廊外风雪呼啸，廊却静得奇。又行过一座拱石桥，桥云雾翻涌，不见底。

“……人族与龙族，本就不该结合。”

千雪低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你如今已摆脱鬼气，又有神兽护，人生之中，没有我——或许更好。”

院中枯山布置巧，石影错落，意境清寂。

一名中年侍者引路院。

南仲吕隐约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异样, 却像是早有预料, 既不破, 也不多问, 只当这是他们自己自己选择的因果。

唯有雪落在路上，静得无声。

二人穿过鲤鱼池上的石桥，来到外廊。

“这地方可真冷啊！”

昙鸾缩着脖，来回转着，东张西望，“不过倒是真气派。据说凡人轻易是上不来的，今日算是见识了。”

“就是让我保你命的人。”她顿了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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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神现于风雪的源。

她并不太过担心。朱雀之力既已摆脱罗刹鬼的控，便不再是威胁，而是南洲可用的助力。于昆仑神而言，这样的力量，应当被衡量、被约束，却未必会被否定。

“先随我去见一位辈。”她。

“百里龙王，请随我来。”

千雪站在殿外，目光追随他的背影, 直到那影被大的殿门吞没，心中忽然生一说不的滞重。

南尊者。

昙鸾神如常，时而看看这个, 时而看看那个, 唉声叹气, 又忍不住低声发笑, 像是把这一切都当作人间闹。

昙鸾并未推辞，反而好奇起来：“谁？”

话音未落，影已然消失。

而他，好像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 他便转，引着皓月踏殿中。

自己。

廊，一位老者正独自坐着读书。

质问，他在急着确认什么。

皓月没有回。他的脚步稳而定, 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没有任何留恋。

南仲吕停脚步，对千雪：“我先带他去复旨。”

皓月在皇中办了诸多差事, 暂别家人，随南仲吕一同回返昆仑。

昙鸾忍不住低声赞叹。

千雪带着昙鸾同行, 四人却始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并非刻意回避, 而是所有该说、不该说的话, 仿佛都已在皇城说尽了。

皓月的手，忽然失了力气。像是被走了支撑，指尖从她肩上落，人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角落一滴破碎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