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宁洵像是酝酿什么，四肢僵，一动不动，任由那大夫替她看完了诊。

“姑娘好生将养着，都有机会调理好的。”大夫说罢，又云里雾里地分析了一通，实则没有半分说到上。

这两年，宁洵也看过不十个大夫了，都说她的哑疾能医，可没有一个人能医好的。

她抬起羽睫，中涩，终于对香比划了一：【陆大人什么时候来？】

香哪里看得懂她的比划，只有一脸疑惑的神。宁洵夺过那大夫的纸笔，在纸上涂写了一遍。

香识得几个字，看过后便答：“大人因初来此地，应酬接风，估摸着今日是不得空了，姑娘先在此地歇好，明日大人就来了。”

宁洵摇摇，指了指自己，又写：【为何不给我回家？】

香不知陆礼的打算，只是言安抚她：“待到大人闲来，我替姑娘问一问，也会好吃好喝的给姑娘备着，姑娘可别为难我们底人。”

她说得周全，笑起来时嘴边梨涡浅浅，完全看不心底的绪。

宁洵心里暗自叹气，也不再为难她。

不为难别人，就只能为难自己。

她像个气的，无力地背过去，一个人生着闷气。门框关上的时候，“啪嗒”落锁的声音把她张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酒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纷纷恭贺陆礼升官之喜，又大夸特夸他在抚县的功绩。言及他在抚县首创桑绳鱼塘的设计，是朝野第一次将养鱼和养蚕结合起来的养，极大的改善了抚县民生。

“不知我们这里可否如此跟学？”有人提问。

陆礼浅笑，温文尔雅：“抚县养桑历史悠久，又苦于患，这也是治时偶发之想。泸州风土本有特，发挥各自特，才好历久弥新。”

“大人真是才思捷，思熟虑。”

他们谈笑风生，又赞陆礼亲自到狱中提审了两桩案件，勤政民，是泸州之幸。

伴着丝竹弦之乐，众人攀谈得一片熟络，说到这位大人看似面若冠玉，实则杀伐果断。抚县狱卒欺辱百姓，陆礼得知后，竟当街斩落他一臂，初来抚县，便立了铁面威严。而后遇到百年大灾，冲崩了河堤，他与众军官一同在前线救助，官民一心。大家知他嫉恶如仇，心存百姓，敬送他玉面清官称。

到了泸州城中，虽然百姓不提“玉面清官”，可官府中人却是知的，一边嫉妒又一边羡慕。

那些同知实在到心里难以平衡时，唯有劝说自己，素来状元、榜、探，没有放州县的，最低也是在京中一级，更没有去抚县这样偏远之地的。

想来陆礼探，仕途伊始，便是在抚县这样低的，大概朝中真的无人帮衬了。

不论三甲仕途到底如何，横竖他们心里这样想着，才舒服了，便也放心地又喝了一盅酒。

夜里风凉津津的，到陆礼也有些红的脸颊上，一双凤眸却明亮若夜空繁星。

他自画舫前座起，举酒杯，声音里有了些许醉意，却掷地有声：“诸君，陆某激，愿以此杯为敬。”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换来了一个大酒瓿，那大腹便便的酒里盛着满满一壶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