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系取灵要两人死，时间先后差得多，禽妖便不会取了。”

纪渠影不问是什么，只说：“好。”

湖月再次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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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想要，现在不能要了。”

“动手吧，”纪渠影剑，垂在侧，“是死是活，给你主人一个代。”

“卖符纸的人和我说，在兵上贴这个，杀人时就能看到系，”湖月伸手递符纸，“我想知我上有没有系。”

“我的任务完不成了。”

“很多。多到我可以再也不用趴在房梁和树上。”

湖月承认。

他是祁灵的探，刚调到莫久边不久，对这些人并不熟悉。之前错唤向乌也是故意为之，为了确认谁和仙鸟是人。鄀县突袭，也是湖月为试探向乌控火的能力。

如果不是向乌警觉，恐怕湖月已经杀了他们两个。

纪渠影不得不接过，发觉湖月手指的温度和自己差不多凉。

纪渠影一时失语。

“很多钱。”湖月说。

湖月摸一张旧符纸。那张符纸被他保存得很好，只是边缘有些磨损。

“哪怕他只给你一善意，他只给你他拥有的万分之一，你却依然愧疚。你有的很少，良心也只有那么大，不那么多善良的东西。”

“有人觉得有。”湖月答。

湖月。

纪渠影：“为什么告诉我？”

纪渠影叹了气：“那你留，不再为他事。他许诺你什么条件？”

湖月终于和他对视。

纪渠影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湖月说。

这有些超纪渠影预料：“为何？”

他是个死板的暗探。

他真的装不了。

他贴上符纸，缓缓举剑至前。

再往前推，取向乌血的是湖月，为验他仙鸟份。

他很少遇到向乌这样的人。可是时间久了，总会遇到一些。他的同伴，他的上级，他的任务目标。

或许生来就被抓去培养的暗探就是这格。

湖月指着荷包说：“那里有各州府命案的线索。很多都是禽妖的，我也合过一些。”

“你留，就算没有，以后也会有的。”纪渠影不肯接。

湖月不肯：“代不了。他要杀两人。”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更多。”纪渠影还是说。

“我知你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向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杀了你，纪瑄就不会杀他了。”

湖月了鼻，有些茫然地抬朝竹林望。

鲜血飞溅，艳丽的红轻轻在碧竹上，最终无力垂落，没土壤。

不知是湖月被卖符纸的骗了，还是他上真的没有系。

他杀了他的同伴，杀了他的上级，杀了他的任务目标，可是良心没有跟着这些人的逝去而离开，所以他也要死了。

可是他的原则好像又被一看不见的东西打破了一分。湖月接着说：“雇佣我的人不是祁灵。他是个好人。”

那日在中，湖月确有杀心。

纪渠影问：“有多少？”

湖月又摇。

完不成就自己走上绝路。

他不知满手鲜血罪孽重的人会不会去到炼狱那样的地方，如果不得不去，他死前还有个答案没有找到。

月影摇晃，寒风料峭。

纪渠影不明白为什么湖月这样说。他们明明都知，纪瑄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向乌。

纪渠影说：“你杀了我，回去也能给纪瑄代。”

“我知，”纪渠影毫不意外，“是纪瑄。”

湖月不语，维持着递符纸的姿势。

湖月摘佩剑，扔在一旁，轻声问：“你活在世上，会不会觉得辜负谁？”

“因为你们已经识破。我剩的任务完不成了。”

他看着纪渠影，恳求：“你能帮我个忙吗？”

湖月取随的荷包，放在地上。

纪渠影托着湖月。他已经说不话，双依旧祈求地望着纪渠影。

风停了。竹叶轻晃。

湖月接着坦白：“关于他的血，他和你的事，我已传书回去，这也是我的任务。”

“我与他有系？”纪渠影问。

纪渠影又说：“如果你要杀人，现在动手。纪瑄只会奖赏，不会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