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渠影穿好衣服，轻轻推开门走房间。

向乌偷偷看纪渠影，撞上对方光明正大凝视他的视线，慌忙错开目光。

李成双连连：“我偷偷看了，是普通伤药，湖月用的就是那个，今儿还疼着呢。”

纪渠影第一次惊讶于世上还有这么简单的人。没有利益算计，没有勾心斗角，看到一张还算漂亮的脸，就傻乎乎地跟着回家，甚至掏心掏肺真挚以待。

纪渠影说他今天比往常兴。

因为他知向乌为他一件本不可能在世间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

他又如何能让旁人发觉，他甚至为此到宽、平和，甚至是愉悦、欣喜。

纪渠影没有回答，叫他去休息了。

莫久和沈青涯似乎还没起床，楼只有李成双借了驿站的厨房早饭。

清晨纪渠影醒来时立刻察觉到脸上不再有那难捱且持续的痛，纱布也消失了。

纪渠影垂睫。

李成双自知说得不合适，忙改：“公待他也不差呀，人与人都是相互的，你来我往，你那么照顾那只鸟，他肯定心里知你的好。”

可他却松了气。

他要怎么和李成双说，向乌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喜他的容貌呢？

向乌猜想，一定是因为疼了一天的伤终于好了。

“喜吗？”他问向乌。

纪渠影不同意：“你觉得救命之恩能与我那些不足挂齿的举措比吗？”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应该伤心。

“老天，”李成双绕着他转来转去，低声惊呼，“真的好了！那鸟真是神仙！”

他轻手轻脚将凉枕放向乌怀中代替自己，顾不得整理衣服，径直走向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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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到伤心。

李成双一向是最看不惯向乌的。谁知这只从天而降的鸟带着什么目的接近纪渠影？而且纪渠影容忍向乌住也就罢了，居然还同床共枕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简直有伤风俗。

可是他看着镜里的自己，手指遮住大半面容，竟还能透几分喜。

年前雪夜他第一次见向乌，就在对方的金瞳里分辨一他很熟悉的目光。

向乌幸福地咀嚼，糊不清地说：“喜。李成双的手艺怎么这么多？这几天肯定是上哪拜师学艺去了。”

现在，他看着向乌吃着他亲手的糕，前所未有地到一温和的，就像冬日夜晚浸在温泉中，雾气熏得人心和眶都有些。

纪渠影托腮，看着他弯起睫。

纪渠影停住他，问：“昨天那瓶药你拿去看了吗？”

“小乌起了吗？”李成双说话的语气不免放轻了几分。

倒也不算猜错。

放在向乌看的那些话本里，他这样的角应该失落不已，应该质问自己难除了一张脸，再也没有引对方的地方吗？

“嗯，”纪渠影应声，毫不反驳，又问，“你觉得，他为什么这样待我？”

他本能地有不安，又不知为什么，只好顺着纪渠影的意思问：“那公以为？”

怀中向乌抱着他的腰，睡得十分安稳。

“鬼晓得。他一定是——”李成双把嘴边的坏话咽回去，拐了个弯，“我是说，公人这么好，他这些也是应该的。”

纪渠影原以为自己会失落，甚至是伤心。

他抬手一摸，就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似的。

他被无数人用那神看过。尊贵如天潢贵胄，卑劣如地痞氓，有时是短暂的惊叹，有时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向乌的目光和他们的很相似，只是更单纯，单纯到好像没什么复杂的心思，仿佛用那双会说话的睛拼命告诉他——你得好好看。

肚咕咕直叫。他先就着纪渠影的手喝了杯温，起一块绿豆糕送中。

之后便是真心错付，伤心绝，或是郁郁而终，或是两人不而散。许多故事就这样告终。

他楼，李成双回见他打招呼，惊得差大叫声。

意味着向乌很看重他的容貌。

纪渠影答：“没有。他大约是半夜为我疗伤，应该是累坏了。”

李成双语。

但现在，李成双抱怨的话一句也没讲，反而还咕哝着：“他对公还好的。”

纪渠影蹙眉：“哪里应该？”

镜中人面容姣好，并无半分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