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乌握着纪渠影的手，往他手心里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

李成双看了半天觉得不对，忽而疑惑：“这跟湖月刚刚用的那瓶有什么两样？”

好痛。他想，就这样短短一伤，只有纪渠影伤一半就这么疼，不知纪渠影受伤时该有多痛。

他屏住呼盯着纪渠影的侧颜，直到他的呼重新恢复平静才悄悄一气。

外表气味别无二致，明显是他们所有人都有的那伤药。

白日遇刺再加上行路劳累，纪渠影很快便涌上睡意，平静眠。

纪渠影醒了，咳得厉害，说了个梦。

他说，梦到向乌。梦到向乌背着他在雪山里走，风雪加，太冷了。

他第一次取灵化用，是在救纪渠影的时候。

李成双猛拍脑袋，这时候也不说向乌坏话了：“对对对，瞧我这记，前就有神医。”

此地不宜久留，安排好沈红月和徐应留接应千机暗探查案后，其余人继续上路，前往临州。

天黑时一行人抵达驿站，简单收拾便各自休息。向乌依旧和纪渠影共宿一间。

“你别问了！”向乌站起来推他，一直把他推到门，“反正明天就能好！这药效果好着呢！”

也不行。

他并非偏好自伤的疯，反而还怕痛得很，便从发试起。

纪渠影就算再在意，也不想让向乌知。而且他能想到这么的伤疤肯定好不全，如果向乌觉得可怖，他也备了面纱。

“喂，”向乌怼开李成双，好不容易坐回纪渠影边，“京城那么远，等药送来伤早就好了。”

向乌也是看着纪渠影睡着，再悄悄靠近他。

他旋风一般离开，不过片刻就回来了，端着帕还有一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伤药。

李成双打阵，夸张地又是泪又是擤鼻，心疼极了：“公疼坏了吧，这刀这么！你别担心，我知京城有一药商，专卖祛除疤痕的药膏，我这就传书让他给你留药。”

众人一雾。

等他睡熟了已是夜半，向乌慢吞吞从被里爬起来。

治疗一伤并不像治疗纪渠影的顽疾那么难，那晚向乌割伤了心，他想这回应该不会那么痛。

纪渠影心还好平日向乌便睡里侧，看不到他左脸。

向乌有些犹豫，抓着纪渠影的手刺破指尖。

那晚纪渠影已然离魂，向乌仓皇喂他服九目，又怕纪渠影受不住寒，极力克制把火分给他些微，才让他恢复呼。

那时向乌便知，他们之间有一条能将人相连的线。

向乌给纪渠影上完伤药，其他人全挤来围观。

向乌给他掖好被。

他之前和纪渠影说，他知怎么一命换一命，并不是骗人的。

他要取灵，却不愿以断系为代价，好在他是仙鸟，除却一条命，还有命魂可用。

原来给纪渠影看病的郎中说的不假，纪渠影死期将至，有药无医，活不了几年。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伤药小瓶，翻来覆去地看，还打开嗅嗅：“你上还备着这神药？”

“你别，这就是神药。”向乌烦闷。

窗外明月皎洁，床前满地月辉，向乌垂首，抬指轻轻抚平纪渠影蹙起的眉心。

李成双嚷嚷：“我能不吗？你快说会不会治，不会治我这就去找郎中。”

向乌说着弹起来，握了握纪渠影的手，匆忙跑去：“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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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放火，割一缕发丝，火动了动，效果并不明显。

他狠狠心，一想反正火能促他自愈，大不了便多疼一会儿，于是捡着上臂平时不来的地方落刀。

他不敢通过血连到纪渠影，只好喂他自己掺着微弱火的命魂，让纪渠影完全吃去。

向乌问他，梦到什么。

那晚和现在很相似。

熄了灯，盖好被，纪渠影捉住那只往他腰间钻的手，好端端放在怀间握着，闭上睛。

向乌心突突直，手忙脚走短刃，钻回被里。

纪渠影心里明明很在意伤疤，嘴上却说：“无妨，落疤而已。”

旁人断系取灵，取十用一已是奢求，他却知如何取十用十。

睡梦中的纪渠影似乎察觉到细微响动，呼快了起来。

火飘摇，向乌连忙倾，轻轻吻上纪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