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的详细地图铺在边上，他自己把受灾区域在纸上画来了，又对比着旁边一整沓的的人记述和粮仓范围，乃至于周遭运力，详尽地标注上了。

她不由得：“怪不得刘主书说你今天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么多事堆在跟前，是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再对着他画的那张图端详了几，又问他：“这几个州县人与旁边州县并无二致，为什么征调的民夫却少？”

那图是韦俊画的，他自然谙熟于心，看也不看，便叹气：“我的冤家，你想想现在是几月了？”

他一边将篮里的汤盅端来，一边：“棉的地方，需要抢晴采收，他们自己的人力都怕不够，哪里敢再向外征调？”

“且九月也是收豆的季节，有些州县依据节气，也要预备着播冬麦，更无力调人手去……”

一个专业且的男人在上值的时候往往颇魅力，尤其是在他真的能言之有的时候。

公孙照看他官袍加，腰间蹀躞带束得规整，人也练，眸里的光都不由得更明亮了几分：“棉抢晴采收，我倒是明白，可是又有地方不明白——如若在采收期间，就是碰到了雨天，那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等着。”

韦俊说：“植棉的地方普遍燥，雨稀少，等雨完，风一，不多时就了，照样采收。”

公孙照对照着他桌案上的图文看了会儿，又问：“可是有些地方没有农事，你征调参与运粮的民夫比例，似乎也有所不同？”

韦俊：“民力也是有限制的，要量力而行，连续的征发会损毁民心，使人生怨——所以就要结合该地三年间服役记述来看。”

捎带着也告诉她：“如若真到了迫不得已，必须得行征发的时候，要将减免赋税的公文同步发过去，尽量减少百姓可能会生的抵抗和怨囿之心。”

公孙照听得若有所思，又问他：“那么……”

韦俊不让她说了：“我的好舍人，你饶了我吧，我真要累死了。叫我缓一气再问，成不成？”

公孙照回过神来，看他脸上难掩疲，不免心生歉疚：“对不住，对不住！”

她赶过去，帮他盛了碗汤，殷勤地捧过去了。

韦俊端起来啜了一，无声地舒了气。

再一扭，就见她坐在自己旁边，捧着脸，笑眯眯地瞧着自己。

他一时微觉莫名：“你这么看着我什么？”

公孙照先说他：“怎么，我不能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