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璃月人在室用作照明的早就不是油灯了，那玩意儿光线昏暗不说还会烧极熏睛的烟气。那灯座灯罩只是样貌古旧，里完全是另一东西，纯纯为了符合老璃月人的审。然而李家宅却不知打哪儿翻堆古董样的老油灯放在室四角亮，影影绰绰照在人脸上，忽明忽暗。

说老实话，胡堂主充当掌事分派人手差事，便宜爹临时客串风先生，这都没什么，完全可以用“事急”解释。但这边儿丧家既不说话也不开请人走，就很不对劲了。除了堂主门儿时问的那句“孝贤孙”外山君就只看到这堂坐着的老中青三个女人，李家难不成再也没有一个近亲了吗？父亲去世安抚母亲合该是儿女的事，儿没看到，女儿也没看到，请来一个只会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的知宾还就这么跟着一块发呆，这到底是谁要办葬仪。

坐在她首的中年妇人叹气：“劳你把账目记清楚，回也好与往生堂对。”

李家的老太太冷笑一声：“既是给你们，尽心办就是。”

昨日天枢星才传话说起一些怪事，是港近来祭祀之风渐起。若是老老实实四季祭奠自家先祖与殉国英灵也就罢了，无非银钱上破费一二，偏偏祭得总是路边那些孤魂野鬼，这就很奇怪。胡堂主放着麾仪倌不用非要登门找客卿顺带再搂个救活人的医者……前前后后加在一，她这是有话想让月海亭知晓但又不好明着说。

“姑娘看着生，胡堂主看人的光好，堂中上个个齐整。”老妇人首坐着个已经换过素服的中年女，再往后穿着麻白布衫的少女低用手帕角。

话是好话，就是听着总觉得有儿不大对劲。讲究规矩这事，那得是多古板守旧的人家才好意思拿来当资本炫耀？往生堂的知宾应该是这调调么……拐回一想白事的说话行事气沉沉似乎又很正常，她不知所措的朝主位上看了一，老太太双微阖像是睡着了那样。

说着她看了山君，后者面无表的立刻看回去。

钟离负责挑选祭仪用品，因为没有别的仪倌在，连灶上办席的菜单也拿去看了看。山君不懂这两样，直接跟着女仆了宅，发雪白的老妇人坐在主位上，衣衫严整。

“辛苦姑娘陪着我老婆枯坐，”老妇人这话是看着山君说的，她也只是抿了抿嘴角略微低以示容让：“应该的。”

“咳咳，”中年妇人轻轻咳了一声，老人立刻睁开睛：“几时了？”

“戌时二刻。”回答的是那个一直低用手帕睛的少女，影影绰绰的昏暗火光中山君注意到她角上似乎有片红。

第204章

清楚楚，安排的明明白白。主家只消她说的安排仆从把差事领去就是，再也不会什么大的纰漏。

受伤了？还是……胎记？

山君与李家三位女士无言对坐了大约一个时辰，忽然听到门外家前来回话。说是明天一早待客的灵棚牌位以及各祭祀用品都已经齐备，考虑到老爷已到随心所的寿数才走，家里商量着多多添些纸扎，也好叫赶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们看到孙的孝心。

这话说得上首那老太太都把脸给挤皱了，面前这个陌生姑娘不像小人家，难胡堂主胡桃就很拿不手吗。璃月人最讲究实在，只要往生堂开的薪足够，究竟是在月海亭当秘书还是在白事一条龙当演员区别只在于好。都什么年代了还“小人家”还“”，凝光继任天权之位的时候没通知你么。

“家里糟糟的，让您见笑了。”被直愣愣的神看得有些不大舒服，中年妇人行把嘴角往上挤挤，没话找话。山君移开视线淡然：“没有什么，府上已是规矩极严的人家了，整个璃月港也数一数二。”

李老太太垂睛笑得慈祥，疑似她儿媳的中年女人赔笑，少女依旧低着。

理讲哪怕只是受雇前来的人，这会儿主家也得打起神不能让话掉到地上。然而山君说完话之后室便陷一片寂静之中，再也没有谁发声音。

对方似乎很沉得住气，巧的是山君同样沉得住气，两厢又不言不语大瞪小了一阵，那中年妇人到底没熬住：“我瞧姑娘品格样貌，不像小人家的女孩儿，怎么了往生堂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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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您太抬举我了，今儿也是我一回跟来办事，有不成的地方请您只来，无论如何得把您家的事儿办好。”山君从主位看到小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