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时她盯着倒计时发呆，直到后车鸣笛才反应过来绿灯亮了。

“……你别，别这样。”

这个动作，从午到傍晚，她也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每次揭开盖，汤都没什么变化，火候刚好，分也没少。但她还是要看。

谢知韫不知第几次从书页中抬起，但似乎都不是她等待的声音。

“让她走！让她走！走了就别回来！”

她了鼻，继续：“我真的很久很久没见你那么笑了。我虽然没谈过恋，但我知现在同恋很正常，不是什么病。”

陆怡松开手，从兜里掏一张皱的纸巾，胡给她脸。

泪还在，陆怡上的纸用完了，只能笨拙地用手替她抹泪。

“怡，你也觉得我是变态吗？”陆榆自嘲冷笑一声。

陆怡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脸也埋在她怀里，在她大衣领蹭了些珠。

灶台上的砂锅煨着汤，蓝盈盈的火苗只有豆大小，贴着锅底。盖边缘溢白气，不仔细看本瞧不见。

呼喊声从后传来，一大的力将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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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当归夜话

她启动车。

陆榆恍惚了一瞬。

车已开县城，驶速。上午的雾霾散尽，光穿透云层。

她最后看了这栋熟悉的楼。

她第一次发觉，那个任纵的小孩妹妹，居然这么大了。

谢知韫看着那两只猫猫，嘴角很轻地弯了弯。

陆榆张了张嘴，发不声音。

陆榆浑僵直。她转过，见陆榆得像拉风箱，左脚拖鞋穿在右脚上。

她走到玄关，将那双米白绒拖鞋从鞋架取，向门边挪了几寸。那是陆榆的，鞋面上着两只圆的猫，她说像把脚伸猫咪肚面。

“怡……谢谢你。”陆榆将妹妹拥怀中，掌心抚了抚她的脑袋。

她看着妹妹的睛，那里竟然有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定。

膝上摊着《伤寒论》，纸页没翻过几张。

“嗡，嗡，嗡。”

车钥匙还在包里，她居然连解锁都忘了。

刚才怎么楼的？怎么走到车边的？

“而且我知，你只有在谢面前，才像个活人。”

陆怡把陆榆推上车，又细心地帮她关好门。

陆榆抹了一把脸，猛地踩油门。

“，你走吧。回蓉都去，那里有谢陪着你。爸妈这边，有我呢。”

楼偶尔传来脚步声或电梯运行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快上车吧，谢在等你回去呢。”

陆榆降车窗，冷风了来。

她好像也不记得了。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

她揭开盖，拿汤勺搅了搅，当归的微苦混着的醇厚扑面而来。汤已经炖成浅浅的琥珀，几颗枸杞浮在面上，胀得透亮。

风噪和胎噪变大，窗外的景飞速向后退去。

“反正我嘴甜，会哄人，爸妈舍不得真的跟我动气。我会慢慢给她们洗脑，给他们科普，我还会告诉他们谢很厉害，和她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很开心。等哪天他们想通了，我再叫你回来。”

她那个一直没心没肺，被全家人坏的妹妹，此刻竟然成了家里唯一一个愿意理解她的人。

“哒，哒，哒。”

六楼上，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里面现在是什么样的。

她这才发现，自己又泪了。

拉车门时，陆榆拉了一，两，直到第三次拉空，她才反应过来。

“你在家里的时候，总是笑得很累，很假。但我看直播回放的时候，你对着谢笑，那个样，才是真的。”

“我没觉得。”陆怡抬起脸，泪汪汪，“其实我早就知了。”

“——”

谢知韫：榆，若是烦闷，且看窗外。汤已在灶上备好。路上缓行，不必急归。

她叹了气，走厨房，脚步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可屋只有她一人。

她开得依旧稳，但很慢，像在梦游。

后视镜里，那个单薄的小姑娘站在楼，疯狂地挥着手，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