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片刻，起走卧室，取一自己大学时穿的衣服——一件米白卫衣和一条运动，卫衣上印着一个绿卡通小恐龙。

楼，各名为“车”的铁匣在纵横错的平整路上急驰，秩序井然。

“……嗯。”

谢知韫缓缓打开房门，门外是陆榆在厨房忙碌的影。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煎三明治和。

昨夜陆榆那句平静而残忍的回答，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回音。

她学着陆榆的样，小咬着三明治，似乎是对面包和煎的复合到新奇，睛放光；喝时，她微微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腥甜。

这里不是汴京。

这是一份谢知韫在大宋时未曾见过的女姿态，也是她自来到现代后，于万千陌生中唯一能够领会的。

陆榆今天换了一蓝衬衫，栗的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鼻梁上架着金丝镜，练，但比起昨日的黑西装，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温婉。

陆榆看着她上居家服，又看了浴室里折好放脏衣篮的衣裙，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

谢知韫立刻侧过，闭上了睛，被蒙过，屏息凝神，假装仍在熟睡。

“你之前的衣服脏了，就先放那里吧，我到时候给你拿去专门的地方清洗。”陆榆将衣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不介意的话，你就穿我的衣服。虽然是我以前穿过的，但都是洗净的。”

陆榆想到那衣裙的繁琐复杂，刺绣，如果用普通洗衣机洗肯定会坏，只能拿去专门的洗衣店洗——毕竟那可是古董。

“早啊，”陆榆温和一笑，语气透着一日常的随意，“我了早餐，一起吃吧。”

故国、亲人、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已被时光凝成史书上几句冰冷的判词，碾磨，散，化作了这晨光中无声飞舞的尘埃。

接着，是声，以及一些她无法辨识的，轻微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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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清风拂过琴弦，她的心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颤意。

听到那脚步声轻手轻脚停在门，停留了片刻。

陆榆注意到，谢知韫对一切新都保持着观察和谨慎的态度。

她静静躺着，看着空的纯白，任由自己被这庞大的空虚吞噬。

即使已经足了心理准备，但前景象还是让她呼一窒。她踉跄着离开窗边，跌坐床上。

陆榆没忍住，浅浅勾了勾角：“上古神兽，卡通小恐龙，比盘古开天地晚些。你先穿吧。”

目光落在房间的陈设上。简洁的桌椅，造型奇特的灯，还有墙上挂着一幅彩大胆、她完全看不懂其义的象画——一切都指向一她无法理解的审和生活方式。

她接过衣服，怀中一阵芳香，难以形容，与光晒过的皂角味截然不同。

她掀开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她必须起来，面对这个新世界。

没有泪。所有的泪似乎都在昨夜尽了。

是在确认她是否醒了吗？

看着卫衣上的恐龙图案，她疑惑：“此乃……何神兽？”

此刻剩的，只是一近乎麻木的平静。

谢知韫缓缓睁开，了一气。

“大宋……真的……亡了？”

这些像小孩探索新世界的动作，在陆榆中并未觉得笨拙可笑，反而有一莫名的……可？

随即，脚步移开，渐渐远去。

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大概是陆榆起来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传来一阵绵而切的闷痛。

“榆，早。”谢知韫立在门前，发如瀑，垂至腰间。

这里，是距离她的时代一千多年后的……未来，陆榆的家。

谢知韫微微一怔，低声：“多谢榆，思虑周全。”

第7章 千叮万嘱

没有熟悉的雕木椽，没有帐幔上淡淡的熏香，没有丫鬟轻手轻脚准备盥洗之的细微声响。

晨光熹微。远，无数耸云的“塔”林立，幕墙反着初升的光，冰冷而肃穆。更远，有造型奇特的弧形“桥”被几绳索拉着，横跨在一条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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