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时而神尚可，能在公寓里缓慢走动，理一些极其简单的事务；时而又被突如其来的眩、心悸或难以名状的疲惫击中，不得不重新躺回床上，忍受着药残留的副作用和脱离掌控的无力。

需要看着她，和她说话，哪怕只是沉默地共一室，受她的存在。

虽然……可能只是个意外。

可她无法反驳。

于是，“护工不好”这个借，便被晏函妎不动声地、反复地使用起来。

太仓促了。

这些抱怨，细碎，琐屑，听起来合合理——一个细惯了、又因病痛而变得格外脆弱的病人，对护工要求些，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宗沂心里清楚，周阿姨的专业能力远不止于此，很多细节，恐怕是晏函妎有意为之的“苛责”。

像完成任务。

“周阿姨炖的汤，火候总差一。”晏函妎靠在床，面依旧苍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如你炖的味。”

每当她想说“周阿姨已经很专业了”或者“您可能要求太了”，看到晏函妎倚在床、面疲惫、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也许是脆弱？

直到这“意外”，变成习惯，变成必然，变成……再也无法分开的日常。

宗沂便去跟周阿姨沟通，委婉地转达晏函妎的要求。

她需要更多时间。需要宗沂停留在她的空间里，呼着属于她的空气，被她的气息环绕。

今天得厉害，需要人陪着说说话分散注意力，周阿姨话太少。

但没关系。

从“看一就走”，到“坐十分钟”，再到“等她吃完药/量完血压/完一组复健再走”。

宗沂便这样，被她以“未愈”、“护工不周”为名，半推半就地，留在了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公寓里，越来越久。

理说，宗沂肩上的担应该卸大半。

晏函妎总能找到新的“理由”。

的恢复是一场漫而反复的拉锯战，神经系统的修复尤其磨人。

公司里积压的事务需要她全力理，“星火计划”关键扩展期，千万绪。

周阿姨好脾气地应，次调整了力，晏函妎却又有新的说法：“太轻了，像没一样。”

起初是挑剔。

这不确定，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霾，笼罩着原本应该“自由”的居家生活，也给了晏函妎继续“困住”宗沂的绝佳理由。

“她-的手法太重，我骨疼。”晏函妎了自己的小，眉心微蹙，恰到好的、属于病人的不适。

宗沂为她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住家护工，姓周，四十多岁，手脚麻利，话不多，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周阿姨每天定时上门，负责晏函妎的日常起居、饮准备和基础的康复辅助。

的模样，那些话便哽在咙里，说不。

宗沂看着桌上几乎没动几的汤盅，再看看晏函妎没什么血的，沉默了一：“我明天炖好带过来。”

然后是“不熟悉”。

或者：“她收拾书房的时候，好像把我一份还没看完的文件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了，我找了半天。”

她只能一次次地，延自己的停留时间。

一半是带着病弱姿态的、近乎示弱的央求；一半是褪-去了总裁外壳后、依然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的要求。

院后的日，并没有像晏函妎预想中那样，立刻步“追妻”的坦途。

两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晏函妎上矛盾地合着，形成一奇特的、令人难以拒绝的引力。

她几乎恢复了病发前连轴转的节奏，只是每日雷打不动地，会在班后或午间空，去晏函妎的公寓看一，停留时间很短，有时只是确认一晏函妎当天的状态，或者送来一些周阿姨不方便采购的、晏函妎指名要的特定品。

晏函妎会在宗沂短暂停留时，状似无意地提起：“周阿姨好像不太清楚我常吃的这营养补剂的用量，上次差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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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函妎对这“探视”并不满意。

明天复健动作不到位，怕自己用力不对伤到，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指导，周阿姨毕竟不是专业康复师。

后天……只是单纯地觉得房间里太安静，太冷清，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会制造更多的“意外”。

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