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莜莜的指尖无意识地挲着椅糙的木纹，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

薛莜莜的目光飘向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黄昏。

“我就那样，一一，把它撕得粉碎。”

薛莜莜却主动向前倾，轻轻抵住了她的额。

风从湖面上来，带着的凉意，卷起她颊边散落的发丝。

“是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样。”

薛莜莜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纸张碎裂的。

杨绯棠怔住了，完全不知这件事。

她们就这样并排坐着，望着同一片湖，在无声中分享着同一份沉重而私密的哀思。

“就在离小院不远的那条坡上，我看见了你。”

杨绯棠的心漏了一拍。

“我一路开车山，路很难走。到镇上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薛莜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要对不起，只要你我。”

“那时候公司刚上轨，我每天忙到凌晨，睡三四个小时就又要爬起来。”薛莜莜顿了顿，“可无论多累，只要一闭上睛，就会梦见你。梦见我们的小房，梦见你弹琴的样，梦见你笑着喊我‘莜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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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低看着手里那张纸，想着自己这一路颠簸，想着这几个月的夜不能寐，想着要的‘了断’……”

“你笑得特别好看，特别温柔。”

薛莜莜的声音很轻，“你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动作很轻地给她消毒。一边理伤，一边对着她笑。”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天光都在湖面上变换了颜，薛莜莜才转过，看着杨绯棠，轻轻地问：“，你好了么？”

“后来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她的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想，总要有个了断。就带着那份……你签过字的包养协议，最后的告别。”

“怨恨过。”

薛莜莜沉默了很久。

“你穿着件浅蓝的旧t恤，发松松地扎着，正蹲在地上。旁边站着个小女孩，十七八岁的样，脸上脏兮兮的，膝盖上有一新伤的。”

薛莜莜说到这里停住了。她转过，看着杨绯棠的睛，一字一句地说：

生与死，过去与现在，伤痛与平静，在这一刻达成了某微妙而和谐的平衡。

“所以怨恨也好，不甘也罢，都抵不过——”

久到杨绯棠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移开视线时，才听见她极轻极轻地说：

“然后你低，轻轻对着她的伤气。”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薛莜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尘埃落定般的笃定，“还有什么比失去你更难的呢？”

“你一定很恨我吧。”杨绯棠转过脸看着她，“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但没能陪着你，还那样伤你。”

薛莜莜的睫颤了颤，没说话。

“然后我就笑了。”

“我想得简单。”薛莜莜继续说，“就当是去办个接，把这份可笑的协议当面撕了，然后告诉你——‘杨绯棠，我不要你了，我们两清了’。”

“碎到再也拼不起来。”

“我当时就站在坡那棵老槐树后面。”薛莜莜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湖面，“手里攥着那份协议。”

两人的呼近在咫尺，温地织在一起。

“那小姑娘泪还挂在睫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她转过，望杨绯棠泪的睛：“没有了。”

杨绯棠的咙发，眶瞬间红了。

光温，微风和煦，远有孩童嬉闹的笑语隐隐传来。

杨绯棠的泪终于落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的。

她颤抖着伸手，想要碰薛莜莜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对不起。”

她顿了顿，轻轻吐一气：

看着她，嘴微微动了动，极轻地“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

杨绯棠望着湖面上细碎跃的光，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之前，我太痛了，对你说过很过分的话，过很过分的事。”

“抵不过还想再看你那样笑一次。”

“我也想要放开的，甚至拿着合同去找了你。”

杨绯棠的呼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