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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2)

不知过了多久,薛莜莜终于忍不住,极轻地侧过,面向杨绯棠的方向。

而现在……

薛莜莜看着那并排的枕咙发。曾经她们无数次这样并肩而眠,杨绯棠总喜她怀里,手脚并用地缠着她,说那样和。

这样纠缠,到底是对是错?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窗棂间漏微弱的月光,勉勾勒廓。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灯灭了。

薛莜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黑暗中,两行温毫无征兆地从落,顺着太xue没鬓发,留微凉的痕。

两张枕,并排放在一起。

她好像忽然看透了许多事。曾经困住她的,如今想来不过一层薄雾。因生忧,因生怖,那么若无,便也无痛无怖了吧。

并排放好。

薛莜莜也不在意,她只是看着那张脸,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好了么?”

。”薛莜莜终于开,声音在黑暗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这样清清静静地活着,没什么不好。

“睡吧。”声音平坦得像夜的湖面。

很少有噩梦了,也不会整宿整宿地失眠。思绪像一片平静的湖,风来了,也只会泛起浅浅的涟漪。看到孩们纯真的笑脸,也会跟着弯一弯嘴角,心里是静的,没有太多翻涌的绪。这大概就是好了吧?

这一年多,也过得不好。

她想,自己应该是好了的吧。

楚心柔锐地察觉到了薛莜莜的不对劲。她变得很低沉,像一株被连日雨浇透了的植,蔫蔫的,失了气神。

而现在,她们连话都没有了。

可薛莜莜知她没有。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被都绷得笔直,谁也没有动。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得化不开。

洗漱完回到屋里时,杨绯棠已坐在了床边。她换了一浅灰的棉质睡衣,款式简单,发松散地垂来,遮住了半边侧脸。手里仍是那串佛珠,指尖不疾不徐地撚过一颗又一颗,目光却虚虚地落在半空,没有焦

“你先洗漱吧。”她背对着薛莜莜说,“在厨房,蓝壶里是刚烧的。”

月光透过窗棂,在杨绯棠脸上投明明暗暗的光影。她闭着,睫安静地覆在睑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薛莜莜抱着楚心柔给她的巾和牙刷,去了院里的简易洗漱间。山里夜晚果然凉,冷泼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那呼的节奏,那微微抿线,都显示着她醒着。

薛莜莜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那张脸褪去了曾经的明媚张扬,多了几分沉静的消瘦。尖了,颧骨微微凸起,也有淡淡的影。

她看着镜里苍白的脸,重的青黑,还有那双盛满疲惫和茫然的睛。

这个认知让薛莜莜的心揪痛起来。她想起杨绯棠独自走过的那些路,住过的漏雨木屋,过的活,还有那串被她撚得光的佛珠。

杨绯棠已经转去整理书桌。桌上散落着一些乐谱,还有孩们画的稚拙的画。她将那些东西仔细收好,放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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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莜莜走到床的另一侧,脱,掀开被躺了去。被褥有光晒过的味净清

黑暗中,杨绯棠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吐一个音节:“嗯。”

她可以承受争吵,甚至可以承受杨绯棠尖锐的冷语,那至少证明还有绪,还在乎。可这般近乎漠然的平静,却像一堵无声的墙,把她隔在了千里之外。更让她心慌的是,杨绯棠不再泪了,不再为任何事动容了,她看起来……像是一寸一寸地从那片泥泞里走了来,独自愈合,悄无声息。

杨绯棠的睫颤了颤,没有回应。

薛莜莜能听见自己的心,一,又一,擂鼓般在腔里撞击。也能听见杨绯棠轻浅的呼,就在侧,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想起上一次同床共枕,是在楚心柔山里的那个小屋。那时杨绯棠背对着她,用冰冷的声音说“不想”。

她到底……经历了多少?

听见薛莜莜来的动静,她抬了抬,又很快垂了眸

她只是……太累了。累到连再一个人的力气,都耗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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