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绯棠而言, 这打击更是毁灭的。

杨绯棠接到颜薇电话的那一刻, 世界仿佛被了静音。她握着手机, 茫然地静止了几秒，随后, 直地向后倒去。

我来了。

几乎在坠楼事件发生后的几小时，各模糊的血腥现场照片和骇人听闻的猜测，便开始在网络中疯传，几家嗅觉最为灵的网络媒便以“豪门夫妻夜双双坠亡，疑为商战斗终极代价”等耸动标题抢发了快讯。

地抠抓着地面，想爬向她，又想逃离她。

夜风撕扯着他们的发与衣角。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第59章

本可以面斡旋的颜薇，到底是岁数大了，在得知女儿惨死的瞬间，前一黑，血压的老病猛烈发作，险些随素宁一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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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莜莜，这你满意了？

杨天赐与素宁的遗是在那栋老旧大厦后方一条僻静的巷被发现的, 落在散落的碎石与扭曲的钢之间，周围溅开大片早已凝固发黑的洇渍。素宁上那件月白的旗袍已被鲜血和污渍浸染得斑驳不堪，唯有领心绣制的茉莉纹, 在惨淡的晨光中依稀可辨。杨天赐的西装残破不堪，面容因极致的撞击与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双圆睁，空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写满了不甘与惊骇。

杨家别墅与那座事的老旧大厦楼，已挤满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般的记者。枪短炮的闪光灯将警戒线照得一片惨白，记者们亢奋的现场播报声、围观者兴奋又恐惧的窃窃私语、警方维持秩序的厉声呵斥……所有声音织成一片荒诞而冷酷的喧嚣背景音，无地切割着生者最后的面与悲伤。

此时此刻……

一夜之间, 天地倾覆，她成了孤儿。

医生说杨绯棠需要立即休息, 可“休息”二字，对此刻的杨绯棠而言已成奢望。

“有人士爆料，杨天赐先生近期健康状况急剧恶化，或与期神压力及不当用药有关。”

后是人间。

医生诊断为急应激障碍引发的神经休克——机能因极度悲恸与期绷而濒临崩溃, 必须绝对静养。

无论杨绯棠走到哪里……医院走廊的拐角、前往律师楼的途中、甚至只是站在自家窗边，都可能被不知从何冒的闪光灯猝不及防地捕捉。

那缠绕了她半生的、冰冷的鬼魅终于远离了。

那缕清冽的茉莉香，终于散无边夜里。

“他们唯一的继承人，目前因神压力大，无法承受，已经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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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传来碎裂般的……

薛莜莜匆忙赶到医院病房，杨绯棠正躺在纯白的病床上，手臂连着冰冷的滴，脸惨白得近乎透明, 连那微弱的起伏都几乎无法察觉。

“杨氏旗心资产已被冻结，债权人联合行动，昔日商业擘一夜倾覆。”

新闻标题越来越惊悚，细节描绘越来越“栩栩如生”，甚至开始有人“度剖析”这段“充斥着控制、背叛与绝望的畸形婚姻”。杨家曾经的辉煌与光鲜，此刻成了公众舆论餐桌上最富刺激的谈资，被毫无怜悯地消费。而这漩涡最中心的杨绯棠，在失去至亲的同时，也彻底失去了所有隐私与平静。她的每一分痛苦，似乎都成了外界贪婪观赏的剧目。

作为杨天赐与素宁法律上唯一的直系亲属和继承人, 她被毫无缓冲地推向了风暴的中心。警方需要反复问询, 错综复杂的家族事务亟待理, 失去主心骨的庞大家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无数双睛在暗窥视、在明施压，试图从这个骤然现的权力真空里分一杯羹。

那些冰冷刺的光，仿佛要穿透她单薄的躯壳，将她心底最后一尚未冻结的脆弱也曝晒殆尽。

她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风声骤然满双耳，猎猎如最后的送别。她闭上，没有惊呼，没有回顾，任由失重温柔地、彻底地，拥抱了她。

——绾绾……

足是虚空。

【作者有话说】

“据悉，杨氏集团早已千疮百孔，资金链断裂，夫妻二人为争夺控制权反目成仇。”

她们都无法接受。

明明昨天还对着她们温柔微笑的人，怎么就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