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绯棠枕在薛莜莜上，受着她指尖轻柔地梳理着自己的发丝，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她们那个年代，如果这事儿传去，是会吃人的。”

薛莜莜抚摸她额角的手蓦地停住，听杨绯棠这语气，像是一直都知。

素宁站在俩人家的楼, 久久未曾离去。她仰起，望着那扇被橘黄灯光亮的窗, 目光仿佛穿透了玻璃，也穿透了岁月。

“可那时候，她们又被威胁，天地那么大，却没有容之，不得不低。”

薛莜莜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字字如针，扎心底最柔。

这份恨意曾如此纯粹而，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本是带着决绝的复仇之心而来，接近她的女儿，搅她的人生，让她败名裂，让她也尝尽失去所有的滋味。

可如今……

谁知，杨绯棠听了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脸颊在她上蹭了蹭，“她果然和你投缘，这事儿都告诉你了。”

她睁开，望着天板上黄的灯影：“别说现在社会对同之都未必完全接纳，在那个年代，更是……”

声音顿了顿，带着说不的沉重：“我小时候，还能在我妈手腕上看见很多伤疤，浅浅的。后来哪怕是医疗平再发达，但有些痕迹，终究是去不掉的。”

在她没有尝过的滋味时，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恨着素宁。恨她辜负了妈妈的，恨她背弃了生死相随的约定，恨她转了养尊优的豪门太太，却让妈妈独自走向冰冷的结局，让自己成了无人问津的野草。

薛莜莜的手不自觉地收。

窗外，雪簌簌落，在玻璃上凝成细密的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声织。

杨绯棠的声音低沉去：“没有然后。因为什么没能离开，我妈始终没有细说。她只告诉我，她对不起她。”

【作者有话说】

从裂中渗的，是薛莜莜从未预料过的悲悯，与一片空茫的惘然。

她说这话时，几乎是屏着呼的，每一个字都斟酌着落，怕碰杨绯棠的雷区。

她还总是望着自己神，那目光既遥远又专注，仿佛在透过自己的眉，拼凑另一个人的影。

她看见的不仅是女儿们伏案的影，更像是在那温的光里, 望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与林绾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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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第38章

“后来她们约定好……”杨绯棠把脸埋薛莜莜的衣料里，许久才闷闷地说：“约定好等孩生来，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就一起离开。”

“据说我妈妈和那位抗争了很久，绝、离家走……能试的都试过了。”杨绯棠的声音渐渐低了去，“后来年纪大了，家里也怕真的人命。姥姥家是名门，总要留个后，留个面。于是就跟她谈条件，说留一个孩，维持一段婚姻，之后就不再她们了。”

而素宁，那个她曾以为薄寡义的女人，那看似优渥雍容的生活，更像一座心修饰却冰冷彻骨的牢笼。她的睛总是空的，像蒙了尘的琉璃珠，也唯有在提及人时，才会倏然闪过一光。

薛莜莜低望向枕在自己上的杨绯棠。她像只全然信赖主人的猫儿，舒服地眯着睛，将最柔的肚毫无保留地袒。明明她自己也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连前方的光亮都看不真切，却依然扑棱着翅膀，把能攫取的温都渡给她。

漫天的雪在飘舞, 路灯之，纷纷扬扬，像是时光中散落的旧信笺。

不知不觉间，那看似不可摧的恨意之墙上，撬开了一细密的裂。

杨绯棠：好可惜，原本我们可以四个人，两对，那么幸福。

“她答应了。”杨绯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候她和那位都太累了。据说对方家里条件不好，可是也不能接受，家里老人睛都要哭瞎了。”

雪, 一片一片落在她的上，却并不觉得冷, 甚至是的。

薛莜莜的心咚咚直。这些往事，都与她读过的林绾绾日记碎片隐隐重合，被杨绯棠的话语串联起来，变得清晰而刺痛。

“哎哎——”杨绯棠立刻不满地蹙起眉，拖了声音抗议，“别停呀……舒服了，我才告诉你。”

“她对不起她……”

她轻声问：“然后呢？”

……告诉我，她最的人，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