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烛火通明，他发了会儿呆，而后从床暗格里摸本书看，熟的靛蓝封面被他压在最边，只一角，都能牵动起他的思绪。

他移开视线，冷淡：“朕以为你走了。”

值守的暗卫只是示警，并没有手，显然来者尚无危险。

他伸手摸了摸至今没有消去的疤痕，他此时活着，所有人便都以为刺杀以失败告终，可只有他自己知，若没有系统，他当真会因此丧命。

一影迅速消失，另一个影迈步，绕过屏风。

这主意倒是不错，一箭双雕，让睿之与西邙两败俱伤，可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睿之虽然急于求成，但也不至于三言两语便被楚云砚糊过去，他到底如何取信他的？

陆宵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的到来，沉默了一阵，才开：“让他来吧。”

陆宵半句话都不想说，沉默许久，才开：“难？朕不杀你，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分上了！”

他扬声问了一句。

“什么事。”

喜，匆忙将其倒，却只囫囵看了两行，便脸大变，再一扫末尾，属于边云的军印覆盖其上。

率先回答他的不是值守影卫，而是他向寒策叮嘱过，不要再让他参与护卫值守的人。

唉……

一想到这，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宽去的怒火又蹭蹭往上冒。

“后来，寒策却在这些弓弩中，发现有一把弓，弓臂有微不可查的形变，若不是熟悉这批弓弩的人，本不会发现。”

“弓弩由尚方署于半月前由影卫营统一理，全新的弓，怎么其他的弓没有问题，唯独这一把会有这细微的变化？”

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一意孤行！

看楚云砚背着他捣鼓这么大个主意，他真是又气又急，生怕把睿之到山穷尽，他拼死反扑，楚云砚孤在他侧，再多的兵力、谋划又能如何？远解不了近渴！

原本想酝酿几分睡意，现在可好、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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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杵起，澄圆的睛安静地耷拉了来。

而且，他现在对他要事只有些模糊的猜测，只知他要把睿之手里的兵士、粮草消耗得七七八八之后，再釜底薪，反将一军。

“咔——”

就算要和睿之搞手段、耍心机，这也太时间了吧！

“陛，臣求见。”

这是一封自陛的军令。

他自嘲地看向寒阙，“朕中箭后，在场所有弓弩都被楚云砚扣，可一番调查，却发现无论是参加围猎的大臣，还是值守的影卫，所有人的弓箭均一支不少。”

楚云砚说战事一切顺利，可四个月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他只能又默默劝了自己一通，寂静的夜，烛火晃动，一声轻微的利鞘声，从屏风后突兀的响起。

他“啪”得把书页合住，猛地坐起来，睛圆睁，给自己气了个清醒。

陆宵默默攥指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彻底跌落了谷底。

许久未见的寒阙仍旧是他一贯的打扮，霜白的劲装，束起尾。

陆宵把手中的书扔开，烦躁：“寒策说，那支箭离朕的心脉只差一寸，若再偏离一分，恐怕神仙难救……可看箭矢力度，刺杀之人定然是个手，只是他多半时运不济，竟然错失这天赐良机。”

寒阙显然从最近的安排中察觉了帝王的防备，他怅然若失，垂眸：“陛什么时候知的？”

陆宵自然是听到了，皇大，他也没有张，只是透过那薄薄的绢丝，看见被屏风所遮挡的，对立相持的两个人。

寒阙低：“陛曾经说过，不忍臣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若有难，不必逞。”

陆宵看向他，“当时寒策不在中，影卫营一切事务都经由你手，一些事起来也十分容易……比如，在某个暗卫的箭中多放一支不同形制的箭；重新调整暗卫的布防位置；以及，给一把弓动一些细微的手脚。”

莫非，还有什么他预料不到的后手？

他此时看向陆宵，两人的目光短暂相了瞬，而后，跪行礼。

陆宵沐浴来，的乌发披在后，他随意了落的珠，蒸腾的气散了些，他暂无睡意，斜歪在榻上，大脑一片放松。

“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