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更认真地保护牙齿。

林霜降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只当是寻常的角，但他觉得两人或许都需要一空间冷静一，便向李修然提议分开睡。

林霜降念着他刚遭了罪，这几日便多往小厨房跑了几趟，指他如何熬粥更绵，怎样调汤更鲜，吃到经他指后味果然提升不少的粥羹，常安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安。

经历了这许多步骤的常安已然目光呆滞，但赵牙师却很兴，一切完成，他语气轻快地对常安：“成了，这几日注意些，别用这边嚼，回再来吧。”

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李修然态度依然决：“暂时的也不行。”

常安：“……”

这个形容听起来好像是死了。

林霜降就在旁边安静围观，看着那位赵牙师用细铁针、小铁凿给常安清理蛀牙，又用净棉絮拭净，将调好的似乎是锡膏与药粉混合的补牙材料填孔，最后慢慢用小铁匙压实、磨平……

“必须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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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和林霜降零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医馆独有的药草与矿粉的清淡气味。

补料凝后，赵牙师又用细砂石打磨牙面，让补好的分与邻牙齐平。

常安艰难地咽了唾沫，怀着一“我不地狱谁地狱”的悲壮心，缓步挪了去。

老大爷都不会。

他笑容满面，看着和善，衣襟上别着的一枚小镊却闪烁着森森寒光。

见他如此执拗，林霜降耐着和他讲理，展开分析分开睡的好，比如能各自清静，更好思考，睡眠质量或许也会更……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人们总结的广为人知的相智慧呢。

但李修然很不兴。

于是这日等林霜降从小厨房回来，他便和林霜降说：“你能不能别总往那儿跑了？”

“不要怕。”林霜降轻声安他，“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最近看林霜降又往小厨房跑了好几次，他心里更是不痛快。

李修然一听都懵了，吵架归吵架，怎么就要分开睡了？

李修然才不什么理不理、名言不名言，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大有一副“如果林霜降晚上不和他一起睡就要去汴河”的架势。

他们去的是汴京城颇有名气的牙铺赵太丞家，到地方先见着一块写有“痛取牙”的醒目招牌，走就见里摆放着各牙补牙工，细的铁针、小铁凿，还有用于打磨的砂石……几个小瓷罐和木盒敞着，里面盛着各补牙材料。

于是，两个人久违地拌起嘴，闹起了别扭。

李修然一听，眉蹙得比刚才更了，“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一时、一分、一秒都不行。

林霜降和他解释：“只是暂时的。”

“而且，没有人会天天掉牙。”

那日林霜降跟常安一起去牙铺就让他很不兴了——多大的人了补个齿还得让人跟着，就不能自己去？

毕竟这程看起来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怎么办啊霜降，”常安的声音发颤，“我好害怕。”

什么距离产生，听起来就很没理。他才不要和林霜降有距离。

因着医嘱，常安这几日不能吃冷，只能吃些，便一边捂着腮帮，一边可怜地在小厨房给自己开小灶，煮些稀粥烂面，模样看着十分凄惨。

林霜降觉得这药香还独特，但常安闻着只觉张，手心都冒汗了。

“这不是歪理。”林霜降忍不住辩解，“是经过验证的理。”

林霜降觉得这话很没理，无奈：“就算他牙都掉光了，我也只能找他一个月。”

不多时，诊室里来一个刚治疗完的病人，面惨白，脚步虚浮，仿佛魂都没了一半，之后赵牙师也满面风地来了，笑眯眯地探半个，对着常安和气招手：“来吧，小郎君。”

李修然却觉得林霜降这番解释是在维护那掉牙小，八岁那年被对方抢了桂糕的不兴劲儿又翻上来。

“他要是天天掉牙，岂不是能让你天天都去找他？”

最后他总结：“二哥儿，距离产生。”

常安捂着麻木的腮帮，回忆着方才的酸疼，心里默默想：可千万别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