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降来李府来得晚，没见过府上的大公，但没少听说对方的名号，乃西北经略安抚使，常年驻守边疆，再过几年就能功成名就，回到汴京。

卞厨娘是个惜才的，自打中和节那日林霜降了一手挞的灵透手艺，她便认定林霜降是难得一见的厨艺奇才，是灶王爷追着喂饭大的，大厨房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

此刻见林霜降迈着小步跑来虚心求教，卞厨娘心里那才之心咕嘟咕嘟快要冒起泡来。

林霜降以为然地。

还没，她光是瞧着糯米园雪白莹的模样，还有那扯不断的糯丝，就能想象牙齿咬去时定是满温甜香，糯弹牙。

只是卞厨娘没想到，她以为已经大功告成的小吃，林霜降仅仅刚完成了三分之一，之后就见他将那几枚咸杬去白留黄，放在炭炉上烘了片刻；又用麦粉和油了油酥和油。

先去请示了卞厨娘，顺便问她这鸭是怎么腌的。

卞厨娘看着他规矩知礼的模样，越看越心，心中喜更甚，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连忙将他扶起来。

糯米面是江南糯谷舂了又筛，去除渣后留的细粉，莹白如雪，米香扑鼻，林霜降舀了几碗倒盆中，又添了小半碗澄粉，也就是小麦淀粉，磨得比糯米面还细，能让麻薯更弹韧。

蒸熟以后的糯米团变得半透明，香气清甜绵，林霜降趁将它们取，放到撒了熟糯米粉的案，搓拉扯，直到米团变得越发细腻弹，糯丝粘连。

他规规矩矩朝卞厨娘行了一礼：“多谢卞厨娘告知。”

他都记在心里了。

说到这个，卞厨娘笑起来：“咱们二哥儿是没少个，开新裁的袍，才过去多少天袖就短了半寸！八岁的孩，量蹿得比十几的还猛，便是大郎小时候也没条成这样。”

说不定这时候也有不少人这样说李家。

正想着，林霜降便听卞厨娘问他：“……霜降啊，除去咸杬，你还需什么东西？”

林霜降心叹，放在后世，一个人家要是了这样两个儿，肯定要被人说“祖坟冒了青烟”。

林霜降都听愣了，好多没听过的陌生名词，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法细腌制吗？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卞厨娘提到的大郎——李国公的，李修然的兄，李承安。

他要的是豆沙麻薯黄酥。

李修然和兄相比虽年纪幼小，却也是正经考的大宋最学府国学，搁在前世便是保送清华北大的尖苗，将来也是要阁拜相的。

可不是，他和李修然第一回见面的时候，瞧着对方个还以为是个十岁孩，没想到只将将比他大了一岁。

卞厨娘平日里虽教他规矩活计，但两人并非正式师徒，愿意倾相授，林霜降很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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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得，颠勺也能更松快些。

李家二，一文一武，皆是龙凤之姿。

二哥儿定是吃的。

林霜降回过神来，又报上豆沙、糯米粉等。

林霜降很满意，麻薯成，这黄酥便成功大半了。

林霜降便回答了，当然没提李修然生气的事，只说要给他补。

卞厨娘在旁边看得也很是津津有味。

林霜降有羡慕，他怎么就没那么呢？

宋朝的豆沙基本都以赤豆为主，煮烂捣碎再用纱网过滤豆，国公府厨的豆沙还油翻炒过，制成的豆沙油顺，常搭桃碎来碧涧豆儿糕。

“桑木灰、茶籽壳灰调和黄泥，放坛里恒温慢腌，如此腌成的咸杬自然油，不会涩和过咸发苦。”

豆沙是不用林霜降心了，但麻薯不行，此时虽已现糯有弹的糍糕、糍团之类的心果，但和后世有嚼劲能拉丝的麻薯还是存在很大差别，林霜降没法偷懒，只好自己。

中间扒个小窝，淋，边淋边搅，搅一团团蓬松的面絮，搓成一个个圆的剂上锅蒸。

她也不藏私，将咸鸭腌制方法全告诉给林霜降。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与后世那糯弹牙会拉丝的麻薯，已有七八分相似了。

烤好的黄泽比之前更红亮，油脂微微渗，松沙油，油酥油也是极为光。

“好孩，咱们都是灶前讨生活的，不讲那些虚礼——你要这咸杬什么，心中可有了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