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够不着瑛氏，但还整治不了一个就在他跟前微不足的烧火童么？

林霜降却没过多理会。

不怎样，林霜降这次吃瘪叫他连着不虞几日的心明快不少，他不再耽误时间，轻咳一声过去。

此外，由于宿全由府邸供给，不用钱租房买粮，努努力便能将月钱尽数攒。

袁厨工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他已经看林霜降不顺很久了。

小厨房的早饭不像生腌咸鱼那样令他难以接受，是浆粥——苦苣等蔬菜加面汤发酵制成的酸浆，再兑熬煮白米成的粥，吃起来米香中泛着清淡酸气；盐齑——盐腌萝卜青菜，许是为能存放更时间，盐放得有些多，略咸了，但用来就着淡粥饭刚好，能中和粥的清淡。

一会儿就要上课了，还是不要说小话为好，免得被袁厨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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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且苦不堪言，凭什么瑛氏这样不得脸的老婢女一来便能逍遥快活？

远远地，袁厨工瞧见这一幕，立刻拧起了眉。

这样幼小的孩，能什么可的饭？能填饱肚就已很不错了。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几个烧火新童便在厨院围聚一堂，等待着听袁厨工训讲。

不好吃，但也不算难吃。

他朝这几人轻轻摇摇，示意他们也别说话了。

几个小上就不吭声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是换作他来，定能给二郎上一顿一等一的味佳肴。

但这不妨碍袁厨工越想越不忿。

听说瑛氏与她那外甥，也就是林霜降，住的地方竟是单独一间房！

只是“整治”也须得有个由，偏生林霜降这孩不知是怎么养大的，懂事又听话，府好几日了愣是让他寻不到一丝错。

有几个好动的闲不住，凑在一说起小话，还试图邀请林霜降加来——林霜降得好看，是他们这些人中模样最好的，之心人皆有之，便是小孩也不例外，他们都乐意和林霜降玩。

瑛氏为人心鲁莽，早年在府工时曾和他发生过角龃龉，两人自此结梁，后来大娘离世，边伺候的人全都遣了回去，瑛氏也不例外。

果然，如他所想那般，二郎吃过林霜降的饭菜后什么表示都没有，连句话都没叫人传来，定是不满意极了。

谁承想十几年过去，她竟又得了机缘回来，自个儿光回来便也罢了，还带过来一个小的，而且受了好大的照顾。

吃完平平无奇的一餐，林霜降饱了肚，备好大厨房要用的与炭火后便去厨院学活儿了。

国公爷与大娘甚笃，自大娘故去，国公爷便再未续弦，如今见着旧日伺候过她的老人总会多几分宽容，也令命嬷嬷对这些旧人多有照拂，瑛氏住的那间房多半就是这么来的，沾了旧主余泽的也不只她一人。

这地方比他和姨妈从前住的房要大多了！

好在，昨日晚上，这孩不知在灶鼓捣了什么东西，竟叫二郎边的景明看上了，了顿饭，当时袁厨工就在不远抱臂瞧着，看林霜降跑前跑后，忙得额上沁汗、发丝黏在颊边也没前去帮忙，反倒很有些看闹的意味。

新屋陈设简单，仅两张床、一张小桌，采光也稍差了些，但这已是极为丰厚的优待了，林霜降很兴。

国公府此次自然不只召来了姨妈与他，另有许多从前在府上过活计的旧人重回公府，大厨房也不例外，除了林霜降，还新来了好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烧火童，都是家生的份。

他的月钱也很可观，来国公府这几日他也知了不少事，比如其他贵族府邸的杂役月钱多为三十文上，说破天也就五十文，但李国公仁慈宽厚、恤人，国公府杂役们的月钱全于平均标准发放，林霜降一个月的薪资能达六十文。

，经由掌事嬷嬷批准，与姨妈同住去了。

虽随亲居住，但他仍得遵守规矩，日常需和其他杂役一起上工，五更起、亥时息，不能因同住而搞特殊。

五更未到，他准时准从床上爬起来，洗脸、用细牙粉仔细刷牙，再把依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姨妈叫醒，然后便去小厨房领今日的朝。

林霜降觉得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有盼的。

他在国公府勤勤恳恳数十载，如今却只是个比最末等的烧火童堪堪一阶的帮厨，白日辛辛苦苦，到了晚上还要挤住在六人一间的群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