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寒这才终于听见许辞君讲话。

而脚的台阶也正在消失，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了前的这门。

话音落地，人群中沉默了好一会，陆陆续续有一些玩家最终站了起来，离开数字模拟来的家人和人，一言不发地路过他们，默默地走向断桥，独自登了。

许辞君站在最后一块还没有被完全封闭的地方，他后就是那条连接着现实的断桥。

“它会变成一个封闭的漂在数字洪中的方舟，任何人都没有离开和的机会，只能永远生活在这块狭窄的地图里，直到死亡。”

许辞君在和某他看不见的、更宏大的力量斗争，就像在徒手编织着什么。

他只能尽力维持秩序、安抚着玩家们的恐慌与担忧，希望可以为许辞君减少几分外界的扰。

和至亲挚生死离别自然是痛苦的，但永远地放弃现实，只困守在另一方天地里，何尝不是另一苦难呢？

“……真笨。”

“我……我再也不跟你闹了。”

“等我们回了家，我们要、要再办一个婚礼，这次好好办……”

“你还要教我学英语呢。”晏知寒迈上最后几级台阶，只觉得每一寸都在被撕裂着、分解着、用力地拉扯着。

其实他们离传送门不过百米，走上断桥，再迈十几级台阶，很快也就到了。

许辞君的脸非常苍白，他看上去像是无所不能，又像是已经耗尽了全的力气。

“我们、我们还要再养条狗，养几盆，你答应过我的，要把家里改造成动园和植园。别睡，小辞，你再持一。”

但许辞君一卸了力，方才被暂停的坍塌便以一加倍的速度飞快地还了回来，整个世界的引力一变得无比大。

等压缩一旦开始，晏知寒能的事就非常少了。

等压缩完成的时候，已经到了游戏里的又一个傍晚。

晏知寒陪着许辞君，站在断桥边，看着许辞君封闭了最后一片透明的墙。

：“但是什么？”

压缩完成之后，许辞君分离了这片封存的城市，晏知寒看着那座城市一悬空起航，最后变成了一个无比遥远的、看不见的小。

晏知寒转过，看见许辞君的脸变得格外苍白，就好像是终于把挑在肩上的重担卸了来，又变成了一个会累也会痛的凡人。

他和许辞君对视一：“我去问问大家。”

“不用问了。”蓝颜的声音现在他的后，他回眸，看见依旧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蓝颂音正牵着母亲的手，带着几分不安地抬看着他。

许辞君闭着睛，无比虚弱地了。

晏知寒一步步往前走着，越来越近了，他到自己的两条和自己的那只左手一样，都好像被剥离了血，变得只剩枯的、怪力嶙峋的骨骼。

“这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机会。三分钟后，我会开始传输。”

三分钟后，游戏里还剩三百七十一名不肯离去的自愿玩家，和六十二名已经无可去的在现实里登记死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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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之后的世界跟之前的游戏相比，可见地相差很多，不仅仅是城市的面积，也包括天气、环境、甚至是繁荣程度。

“等你持跟我回了家，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之前，教的，我都快忘光了。”

天地昏暗，晏知寒觉非常劲的风刮在他脸上，像要生生刮掉他一层。

当转移完成之后，失去了更大算力和更多玩家，这个世界有可能会变成一个远离世俗的伊甸园，但也有可能变成一座衰落的鬼城。

蓝颜：“我愿意，我们都愿意。许医生，开始压缩吧。”

而模型也已经耗尽了许辞君最后的力气，他微微闭着，连呼都变得非常微弱。

晏知寒怔愣片刻后，了。

“但是传输一旦完成，这就不再是一个在线游戏了。”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痴痴拽着他们的，就是不肯放他们离开。

晏知寒把许辞君的一只手架在自己肩膀上，用力迈开了步，边用力迈步边对已经气若游丝的那人：“别睡，我们上就到家了。”

他抬手撑住许辞君摇摇坠的，轻声：“可以回家了吗？”

他明白，这意味着转移完成了，而这些玩家至少从现实的层面来讲，终于获得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