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的雨天气持续了数日，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庄园厚重的玻璃窗，给奢华的房间蒙上一层压抑的调。章苘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大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被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院。

“删掉。”陈槿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势和厌恶，仿佛那照片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照片上，是两个明显年轻许多的女孩。背景是嘈杂的糖店，光炽烈的场，或是昏暗却温馨的卧室床。其中一个女孩，眉弯弯，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光，带着一没心没肺的快乐，亲密地搂着另一个女孩的肩膀。而被搂着的那个女孩，虽然笑容羞涩，神却明亮而依赖，整个人散发着一陈槿从未见过的、毫无霾的松弛和明媚。

大的悲哀和无力席卷了章苘。她缓缓低，不再看陈槿，也不再说话。所有的愤怒和争辩都失去了意义。面对一个沉浸在自己逻辑里的疯，沉默是唯一的选择。

第37章 金丝雀

章苘的沉默，在陈槿看来，是一消极的抵抗，也是一可以逐步瓦解的态度。她并不急于一时。

陈槿大概是觉得无聊，踱步到窗边，目光落在章苘一直握在手里的旧手机上——那是她之前逃跑时上唯一的东西，后来被保镖搜走，又不知为何还给了她，或许觉得在庄园她也玩不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白日里，陈槿似乎很享受这“拥有”的状态。她会穿着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理公务，时不时抬看看窗边的章苘，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她尝试与章苘谈，用她认为优渥的条件诱惑她，甚至带着施舍般的语气许诺带她去看最新的画展，或是订购当季的定。

气从脚底直窜。这个人，本不懂什么是，什么是尊重。她只是将一切都化，包括，包括人。在她里，自己大概只是一件她看上了、就必须得到的、漂亮却不太听话的藏品。

那是她和江熙……那是她视若珍宝、埋心底、连碰都不敢轻易碰的回忆。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陈槿那张艳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直到那天午。

“在看什么？”陈槿伸手，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从章苘毫无防备的手中走了手机。章苘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抢回来：“还给我！”

每一次拒绝，都会让陈槿底的霾加一分，但她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变得有些冷。她似乎很有耐心，享受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确信猎最终会耗尽所有力气，乖乖顺从。

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不是她。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快乐，也不是因为她。

起初，章苘会用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厌恶的神回敬她，语气得像石：“不需要。放我走。”

“她是谁？”

章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作得生疼，挣扎着，却在看到屏幕上那张合照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血似乎都在瞬间冲上，又在一秒冻结。

只是那放在侧、被毯掩盖住的手，指甲早已地掐了掌心，留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啪！”

“你敢！”章苘像是被碰了逆鳞，一直以来的沉默和压抑瞬间被冲破。积攒了多日的屈辱、愤怒、绝望和对前这个女人的憎恶，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陈槿的钳制，扬手——

章苘剧烈起伏，眶通红，像一被到绝境的困兽，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嘶哑：“陈槿！你够了！被你像犯人一样关在这里！我受够了！她是谁你不着！你没资格碰我的东西！没资格碰我的回忆！”

陈槿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脸上的慵懒和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冰冷的、尖锐的嫉妒和被侵犯领地的怒意，如同毒藤般迅速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猛地伸手，一把将沉默抵抗的章苘暴地拽了过来，行摁在自己的上。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章苘的腰，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则将手机屏幕几乎怼到章苘前，指着照片上那个笑容刺的女孩，声音冰冷得掉渣：

一张张照片过——敦的风景，学校的角落，偶尔的书页……陈槿看得有些意兴阑珊。直到，几张明显像素更低、背景更生活化的旧照片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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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槿轻松地格开她的手，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动。相册图标很容易就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