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只有一万五千石。”

到了午时，凌愿婉言谢绝了官府，在米市的访间独自转转，最后随便了一家招牌是红绫饼的肆。

“哦！”雨刚要走，又被凌愿拉住衣角。

粮铺主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只是把写着稞麦价格的牌翻了个面。

“来啦！”

原因无它，这是凌愿来问的第十三家店了。并且前十二家也都跟商量好的一，给凌愿的报价都是四十文。

“娘，稞麦我是知的，平日里只要三十五文。五十文分明是粟米的价格…”凌愿耐着说，“我们这可是在为正在北疆作战的将士采买粮啊。”

凌愿一指立在一旁的牌：稞麦四十文。

一个穿着灰白短衫的少年从里跑了来，她上了块布巾，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筐，声音确是轻快的：“上上！”

凌愿蹙眉：“锦茶古功在千秋，蜀州应该会聚财货才对。”

“功在千秋，也不在一时啊。”司仓参军不住地叹气，“今年冬天官都不知怎么过啦！”

“……朝廷特批，最多五十四文。”

尴尬地搓着手，讪讪笑：“大人。不是价格的事，芙陵仓存粮只有一万石。”

凌愿看这坐地起价的好戏看得目瞪呆。

幸好知府还给凌愿指了条路。

看一早上就这样过去了，凌愿格外烦躁。总共就两万石，她又不能全给拿了。

“你…”

凌愿话还未完，司仓参军已一溜烟地跑了，令她哭笑不得。蜀州民风当真非同一般。

然而，拿不来是真的拿不来。

她也只能苦笑一。

天渐暗，暮鼓响起。凌愿施施然行了一礼，向粮铺主别，随即转离去。

雨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几乎是要起来。

“我让人过会送些草来。”凌愿冷冷，“州府粮仓，我看是得查一查了。”

“四十文？不得行不得行！”粮铺主连连摆手，“啷个才四十文呐！”

凌愿虽然倍受挫折地离开了米市，但也明白了这事越着急越没用，还不如放过自己。

远店家的骂声传来：“小！收好了就来这边！”

凌愿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朝那边看去。

店生意不错，店家匆匆忙忙地给凌愿指了指满堂客人，又继续跟近前的这桌结账。凌愿顺着那一指扫了几周围桌，没急着动。

粮铺主睛一转，没说话。

凌愿却读懂了她的意思：官家的钱，那是该多赚。

雨了鼻：“是我呀。”

天杀的李意钧，难怪把她派来蜀州。凌愿默默骂。声声说什么蜀州给东面啊，蜀州天府之国富庶啊，蜀州凌愿也熟悉一啊……要论熟悉，怎么不把她派去宁清。

凌愿冲他笑笑：“参军大人，我这可是奉太之名来的，别让我没法差呀。”

店家忙得焦烂额，但也是笑容满面的。这边刚结完账，抱歉地向凌愿一拱手，又扯着嗓门朝里喊：“小！收一这桌！”

……

而李意钧给的预算是一石稞麦三十文。

……

司仓参军笑逐颜开：“多谢大人。这样，小的去请曹参军大人来。这事我是真的不了主啊！”

司仓参军叹气：“玉安大人有所不知，今年锦茶古费大都算在蜀州这里，使团的吃穿用度都由芙陵提供，州府里是真的没钱啊。就算是太殿亲临，官也变不来那么多啊。”

公粮不够，私粮倒有的是。反正都是采买，去市场上岂不一样？！

她跑过来，极快地将碗碟都到大筐里。看到有块衣角飘视野，她忙得也没抬，一面问：“客官要什么，我们这儿有蟹黄毕罗，红绫酥饼…你！”

谁知曹参军来了也说只给一万八千石，又让知府来。知府把人骂了一顿，开仓一看，好嘛，只有两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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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铺主毫不犹豫地将牌翻了面，刷刷几笔写上几个大字：稞麦五十文一石。

凌愿虽也顿惊讶，但还是笑意地说：“小呀？是我。想我没有？”

于是第二天她照常起床，先写信给太汇报，也在写到“顺颂时祺”时，于心中虔诚祝福他光荣牺牲在战场上。然后照例去了官府促一通，与知府的人打了八百个太极，才抠一万六千石白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