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来了酸痛的手臂，被杨梅注意到，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

她却像是闲不住般，才坐一会，又要走到群众里去。千卫也只有跟着她，寸步不离。

杨梅权当她是想为民服务，没有多想，叮嘱了几句又忙自己的事了。

凌愿走上前去，对杨梅行了一礼，报上官职。

凌愿见着佩刀的千卫站在妇人后，一瞬不瞬地警惕着每个靠近的人，才敢确定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娘就是当朝皇后，杨梅。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架，只是始终对人微笑着，轻声细语地问候着每个来领粥的人。

队伍的摆着三大锅。一位梳着堕髻的妇人正在施粥。

杨梅是个自己吃不饱也怕别人饿着的善心人，救济过的民不胜其数，自然记不得什么凌启了。凌愿却因为这事，一直对杨梅抱有好。

凌愿没忘此行目的，微笑：“早听闻皇后殿为人和善，一心为民。今日一见果然是母仪天的风范。皇后殿同走了这几十里路，官又有什么可自矜的？太殿一片孝心，官有幸代为表达。”

凌愿看了好一会，杨梅才被千卫劝到一旁休息，打粥的事才由他人代劳。

约莫半刻钟后，凌愿就到腰背发沉。可那领粥的队伍似乎越来越了，像没有尽一般。

凌愿曾听凌启讲过，早年他四讨生活时，几乎到了饥寒迫的境地。幸遇杨梅，领了一碗粥喝，才捱过去。

那只手特意与凌愿的手隔了一段距离，却替她承担着几乎全的重量。

凌愿不是逞的人。既然杨梅都主动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来。这次是真的直往西去了，否则要来不及。

这条破旧的巷和黑瘦的乞丐们与繁华的梁都似乎格格不。又兴许是那雕栏画栋掩饰了的确陷贫穷与饥饿的人们。

一炷香后，她见沿墙排了的队，排在那的人们个个衣衫褴褛，咳嗽不断。空气中隐隐弥漫着酸臭的味，还有粥的气息飘过来。

凌愿勒回绳，那匹温良的牝便将伏低了些。凌愿很轻易地，牵着它寄存在旁边的驿馆，决定步行过去。

凌愿角勾起，听到几声低低的惊呼声，便迅速从铜勺上撤开，转跪：“见过安昭殿。”

那些人本来要答的，看见神严肃的千卫，也不敢说什么话，得杨梅哭笑不得。

周围立刻齐唰唰跪了一片：“叩见安昭殿！殿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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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手臂一轻，一只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勺柄。

杨梅的担心不无理，用来盛粥的铜勺足有一斤多，勺柄和凌愿手臂差不多，拿着的确很有份量。凌愿替了盛粥的位置，杨梅则负责端粥给前来的民。

杨梅瞧着她单薄的，担忧：“舍人大人不知，那勺还是有份量的。”

杨梅见凌愿年纪轻，举止端庄，模样又生得好。她知朝廷里正经女官屈指可数，太舍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由得心生怜，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肩：“谁说嫌你了？我倒一瞧你就喜。走吧。”

那三锅白粥算不得珍馐，却对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显得尤为重要。

凌愿故意叹气：“这里嫌我，哪里也嫌我。皇后莫要这么小瞧官嘛。”

杨梅对她也回以一礼，仍是和颜悦的：“大人迢迢而来，真是辛苦。”

第102章 良

“钧儿他总那么心。”杨梅笑着摇了摇，“这儿都是大梁的民，能什么呢？”

想起凌启，她眶有，忙眨了几，：“既然如此，官来帮皇后殿施粥吧。”

凌愿是这群人里唯一穿得讲究些的，很是扎，不一会就被杨梅注意到了，问旁边的千卫：“好俊的娘，是谁家的？”

她衣着并不鲜丽，几乎算得上朴素，发簪也是乌木的。远远看着材矮小，甚至有佝偻。走近了才发现她手脚壮，虽然鬓边已经染得白，但神十足。

凌愿将铜勺往锅底伸去，费力地搅拌了几圈，以免糊底。锅中的气升腾起来，得雾蒙蒙一团，叫人看不清其中况。雾气熏目，她便眨了眨。

刚要应，忽然远远望见角落里一红影，答应的话到了嘴边又忙转个弯：“多谢皇后殿担心。官只是从前没过这事，习惯习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