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年烈酒

孙四恍然大悟，胳膊却被李安抓住。李安冷冷：“走什么，戏还没完呢。”

凌愿被李安的诚实逗笑了：“殿若不杀我，小女可慢慢与你说。”

黑白无常执铁钩现，呵：“英连既为鬼，且看我来收！”

木噼噼啪啪在火焰里的响，火星灼背，后传来的温度似乎要把人都烤。凌愿不敢回看。涩，发闷，心脏疯狂动，似乎要炸开。她的手已了一层汗，的。好在李安也抓她抓得很，因此并未脱手。

凌愿捂住双耳，近乎崩溃地摇，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一清冷的声音在无尽的咒骂声中闯来：“别怕。”

李安学着凌愿的样，嗑一瓜，答：“听不懂。”

同时，烟冒来，火光红亮连天，远人群大叫着“走了！走了！”火焰顺着狂风，着草木延向四面。凌愿的瞳孔在映火焰那刻骤然扩散，一瞬间脸变得苍白，不由自主地塌了去。

“我在，你不会死。”

凌愿脑中只剩这个字，拉着李安的手，也不知往哪去，只是一味地跑。

两人岁月静好地在一旁闲谈。依旧是凌愿说，李安听。忽然凌愿嗅了嗅，皱着眉：“什么味？”

跑，跑，跑……

陈烈没想到这人法还算了得，又有其他人来相助，不免认真几分：“那你可好好记着！”

孙四刚想挣开，一个左脸全是烧伤疤的男却突然现，与他打起来。李安退在一旁，冷静观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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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四越看越不对劲，心中慌，又想跑去。但人群越凑越近，他张望着，一时不知往哪个方向走。

到半路，听得答腊鼓三急三缓，接着铜锣震天。他透过人群，看到暗红的布缦垂，被打倒的英连缓缓站起，脸上已然了副鬼面。他一振双袖喝声悲凉：“我陈英连本为救母，却遭你们个欺负！吁，好个人老爷，夺取我的药材。历难寻回灵芝，谁知母，已不在。”

答腊鼓震到，老琴师所奏琴弦无端断了一，发刺耳的声音。台后应声五六个人来，男女各有，却不是伶人打扮，且个个脸上有疤。

凌愿猝然睁：“跑！”

孙四彻底明白了，原来这戏是为他演的。九年前他为十日山亲手放的一场大火，烧到了现在。

锣声变得密起来，英连越战越勇，唱声愤恨：“我英连，今化厉鬼！要为母，挣个公！”

孙四反从袖中掏什么来，癫笑：“好好，当年那把火没烧尽你。陈家小儿，可小心了！”

那边打得火朝天，这边凌愿不急不慢地卸完妆，换回便衣，正好看到李安也远远站着观望。于是走过去，往她手里一把瓜，问：“好看吗？”

英连与二鬼打斗起来：“呸！个个的伪君。堂堂鬼神仙官，判案不清，枉顾三界！我阿母寿未尽，又何故直取她命？我英连本为救母，这鬼官诓我去地府，只叫我，送死！”

“冤魂呵！躲着作甚。报仇么？就在如今！”

底观众一阵叹息，不住地说英连也太惨了。孙四努力往里挤，却只看到李安一人好生坐着，并未见钱娘。

凌愿浑浸满冷汗，凉彻心扉。她脑中一片混，前之景已不再是十日山，而是永忘不掉的、来自记忆的恐惧。她闭上，蹲，可耳边又嗡鸣起来，无数的人声叫着，可怜又可惧。各声音混杂起来，扭曲到凌愿耳中，竟全是“小愿救命！”求救声又慢慢转变为憎恨的尖叫，质问着凌愿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凌愿还活着。

现场一片混战。伪装成平民的官兵，伪装成伶人的幸存者。孙四拿刀来，一边和陈烈打着，一边低低笑起来，状若疯：“我竟忘了，我竟忘了！十日村太久，我忘了它原叫陈家村了！”

“好！好！”“打死他们！”“本来就是鬼怎么打死？”“打打！”台人群也动起来，仿佛他们也曾受过冤屈，要恶气。

不过钱娘的位置上多了个小包，应当是刚来过。孙四还想问李安几句，考虑到对方装聋作哑，只好憋了回去。

李安见状不对，一把将人扶住：“你怕火？”

风大作，英连脸上鬼面突然裂了一条。孙四隐隐闻到焚艾草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