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乐见机捉住的指，终于抬起，了个型：“给我留面。”他破天荒气一回，踟躇着、小心翼翼当众牵起蔺飒的手，清清嗓，“我俩的确在一起了。”

声音不够振聋发聩，刚冒便迅速被埋没在嘈杂中。

许颜低眸注视弟弟，从虚颤尾音里听几分笃定，无端幻视那天和母亲对峙的场景。居然一秒破功，噗嗤乐了。

恺乐吃不准的路，呆若木地张大嘴。这句话的杀伤力有这么？

周序扬亦猜不许颜在笑什么，只跟着扬，她虎降火，“一桌到我们了，边吃边聊。”

蔺飒随即起挽住许颜的胳膊，推人往店里走，“吃饭吃饭，今天买单。”

冬菇、腊味排骨、窝、猪肝排骨齐上桌。调羹和煲仔碰撞清脆声响，混杂滋滋的腾声，是闹的烟火气。

恺乐顾不上吃饭，一锤定音：“我和蔺飒是认真的。爸妈暂时还不知。慢慢渗透，我觉得问题不大。”

许颜咀嚼动作凝滞，抬眸看二愣好半天，无比钦佩他直截了当的脑回路。弟恋、十岁年龄差、二婚，单拎一条来都足以让许文悦炸。恺乐倒好，轻飘飘一句“问题不大”，万事大吉。

蔺飒没接话茬，嘶嘶嗦着排骨，寥寥几句概括起承转合。

那天她和老季办完离婚手续，从民政局来后心血来想去大学逛逛。老校区南门通往羊城有名的小吃街，店铺破败、牌匾也脏兮兮的，可人气照旧鼎盛，家家门前大排龙。

蔺飒毫不犹豫选定那家常光顾的煎饺店，局促地坐在人行上的塑料桌旁等餐。她穿着质上乘的大衣和跟鞋，妆容致。斜对座小哥埋着狼吞虎咽，买单时不经意和她目光接。

二人没再剑弩张，寒暄几句后同步噤声。蔺飒心不佳，吃完二两煎饺又去路对面喝黑芝麻糊。恺乐闷不声跟着，在她叫到第三碗时手阻拦。

“又不是酒？”蔺飒甩开他，“你有病吧？”

恺乐看她不对劲，“暴饮暴作践的是自己的，别人不会在意。”

有意思。蔺飒斜眺一，嘲讽：“过来人啊？听上去很有经验欸。”

恺乐这次没一即着，好心相劝：“没必要，真的。”

或许因为有睡素觉的，两个心灰意冷的人懒得藏掖伤，光对视几秒后，惺惺相惜般默契一笑。笑意蒙住瞳孔，神奇地加了层滤镜，给彼此中的倒影添上异特征。

蔺飒的盛气凌人里多了成熟女人的妖娆妩媚，而恺乐那副愣青模样也满是青光。

破碎的灵魂嗅到同伴气息，自作主张组成互助搭。他们频繁见面，在清醒状态重蹈那晚酣醉的覆辙，填补断片后的步骤。

年轻的弟弟力太好。一次不够，得夜夜笙歌。而那些不释手的抚摸、甜到掉牙的话，更快速将她重塑成温柔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