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没事。”

许颜言简意赅提过几嘴况，无非是就班听父母安排，没什么稀奇。至于周序扬的经历，她不问，对方便不主动提，只知周阿姨在婚姻破裂后决定带他去加州投奔舅舅。偶尔谈到陈爷爷，他也再三调老人家喜夸张煽。毕竟那会刚去国，人生地不熟，遇困难很正常，哪可能过得那么苦哈哈。

老人家闹了场乌龙，自罚一杯，“老咯，神不好使。还以为你俩在谈朋友。”

分开后经历过什么、过哪些朋友、有没有谈过恋，所有来不及细谈的话题空大块留白，警示着再难弥补的人生缺席，更因周序扬有意或无意的回避扩大了遐想空间。

好一阵

这段时间，周序扬每天晚上都来接她收工。俩人吃晚饭绕湖边散步，聊纪录片聊人类学聊无足轻重的日常话题，唯独避开分别数年的过往。

怕他只打算朋友，又晓得他对待自己不同于别人。迟来的粉红泡泡以其不意的速度膨胀扩张，几度要满心室。随之而来的是百爪挠心的躁和不解：周序扬喜她么？如果喜，为什么还不挑明？

许颜屡屡压疑虑，想着日还。然而当亲耳听见他中冒的“朋友”一词时，茅顿开：他们的无话不谈原来仅局限在童年阶段。如今横跨十三年的鸿沟，哪怕地基足够固，上面的建筑却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许颜笑容明灿，嚼着嘴里成团的瘦，连两大骨汤。噎盖过了东坡的鲜，用力咀嚼后的腮帮突然酸疼难当。

推杯换盏间，泡泡炸得猝不及防，心也轰然塌陷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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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坡，就近夹起凉拌土豆丝。周序扬晓得她在应酬场合放不开，起敬老人家白酒，顺势换公筷夹块到手边的空碗里。

在这件事上她纯凭直觉，压不准备理分析，更无所谓旁人意见、两家人可能会有的恩怨。

许颜偷偷翘，夹断油滋滋的，理所应当扔掉块。对方斜瞥一，无语地直皱眉，“东坡要瘦相间才好吃，你试试。”

俩人自然而然互动，都没觉得有任何问题。短短时日，骨髓的亲昵消了生疏，叠加重逢后的默契，让他们得以迅速找回曾经最习以为常的相模式。

“华都被你丢掉了。”

“你少。”

砰。

许颜为此闷闷不乐好几天，借窝房间剪片，实则赌气不肯见他。此时她正陪远而来的蔺飒喝酒，眯默读遍信息，继续锁屏不理。

原本尘封冰霜的心突然化冻，开阀了无从宣的少女怀，人也愈发多愁善。

或许，这段时日摇颤不安的心绪和清甜香的妙，都不过是自作多的幻想。

“我乐意。”

这是她和周序扬两个人的事。只在乎他的想法，更需要他主动迈一步。

周序扬温和解释，“没有，只是朋友。”

例如俩人越来越掌握不好往的分寸，常不知避嫌地接，再难掩局促地退至安全距离。例如许颜不自觉在心调对他的期待，朋友不够，发小也不行，似乎唯有附加别的份，才能安抚患得患失的心。

老师朝许颜抱歉地笑笑：“都怪我跟老人家瞎说。”

他话虽这么说，转而又夹起一块，这次倒知提前掉，仅保留瘦的分。

周序扬举杯的手一顿，神自若，一本正经地纠正：“我和许朝是老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老师笑呵呵瞧俩人拌嘴，不好意思打扰。外公心里跟明镜似的，端起酒杯送祝福：“你俩是好孩，俩人好好的。”

可也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