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霹雳的震撼盖过通便的喜悦。她没敢跟家里人说，辗转反侧整夜，抹黑起床写了封遗书。

泪簌簌落在草稿本上，糊了字迹。

她边哭边写边读声，至今仍记得「财产分」分：

铅笔和草稿本归章扬所有。这家伙喜画画、也喜削铅笔。

喂养小黑猫的责任转给章扬，我的压岁钱也归他，用来买猫粮和罐。

宣纸也给章扬吧，虽然他不墨画，但值钱的。

“遗书写了什么？写给谁的？”周序扬冷不防声追问，瞳孔倒映的火星忽暗忽明。

“忘了。”许颜云淡风轻地丢两个字，淡然反问：“谁还记得这些？”

周序扬不依不饶，“后来呢？”

真实况是她哭着将遗书到章扬手上，死活不肯说原因，急得那家伙差湖相。后来问明白前因后果，笑得直不起腰，嘲讽她笨傻透，连吃火龙果会拉红屎都不知。

“我妈带我去医院了。”许颜挪移视线，“一场闹剧。”

周序扬若有所思，目光略带审视意味。雅沐罕骤然掀开布帘，“你俩不回屋？外面多冷。”

她语气如常，若非着泡，完全看不刚经历过一场人生剧痛。

“怕打扰你休息。”许颜关切地走到她旁，“饿不饿？你得吃东西。”

“不饿。几了？”

“快十了。”

“不早了，你跟周老师快歇息吧。”她面无波澜，睛像蒙了层黑压压的幕布，远不如从前明亮。

许颜担忧地观察她神，“我们不累，你再睡会。”原本还想说：待会亲友们赶来吊唁，就没得休息了。可对着死灰般的脸，实在于心不忍。

雅沐罕缓慢摇，就着火堆旁坐，“蒙古包里太冷，我来烤烤火。”

夜冰凉稠，淌在人上，剥不掉、挥不去的寒。

雅沐罕无声坐在那。许颜和周序扬不便打扰，默默往后挪一小段距离。

再过几小时，这里肯定会蒙上薄雾，浸满悲伤。

那就让她抓时间多沉淀会吧，细数对父亲的思念，也和心底的自己说说话。

许颜枕膝盖，阖上再睁开，迷迷糊糊间逐渐没了意识。周序扬疾手快地托住她脑袋，斟酌后轻轻挪近，好让她枕到肩膀上。

他毫无困意，满脑都在拆解许颜说的那个故事。火龙果、便血、遗书，三重因素巧妙叠加，构成一条前所未有的完整逻辑链，却因重要细节的错漏，少了足够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