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不认识一般。

窦夫人迎视陆灵犀复杂的目光，接着：“是我的错，把你养得太过单纯，却忘了人生在世，哪能一帆风顺，若是由着你这样天真去，指不定哪一天就吃了大亏。今日阿娘与你说的这些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人活在世上，是为自己而活，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幸福重要。”

陆灵犀嘴动了动，低声：“阿娘觉得现在幸福吗？”父亲一个接着一个往后宅抬女人，庶的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这是尉迟夫人还在府中时绝没有的。尉迟夫人还在府中那些年，阿耶只有母亲和她两个人，还有父亲对尉迟夫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这样的对比，难还不够明显吗？

窦夫人沉默了一瞬才：“我知你指的是什么，难你以为我嫁给别人，就能避免这些事吗，就算没有我的足，你以为尉迟氏和你阿耶就能白偕老吗？”

“不可能！”窦夫人掷地有声，“这世上但凡有权有势的男人，绝对不到从一而终。等你到了阿娘这岁数就会明白，这些个都是虚的，唯有儿女、地位才是真的。如今我有你们兄妹，有陆氏主母的地位，我已经心满意足。”

陆灵犀立即：“崔相不就只有他夫人一人。”小妹之间私说起来，多少人佩服又羡慕，世间女哪有心甘愿与人分享丈夫的。

窦夫人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他曾经沧海难为。”

陆灵犀惊愕瞪大。

“这事知的人不多，碍着崔李两家之势，等闲也没人敢议论，今日我便告诉你，只是你记得不要对外人说。”窦夫人也是偶然之间才得知，“崔相年少时与武安公夫人林氏过一段，闹到险些和家族决裂，最后因为世庶有别被老崔相打鸳鸯，才娶了门当对的李夫人，所谓的夫妻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再有崔相明面上没有妾室一，但是谁敢保证宅没有通房歌姬舞娘，世家门墙，里面的事外人岂知。”

此时此刻，陆灵犀活脱脱塌了房的粉丝，她缓了又缓，终于把人一个个对上：“平乐郡主的母亲？”

窦夫人略略：“你应该也见过其人了，难得一见的人，她母亲亦是容貌不俗，当年在都城也是个风人，不然何以令崔相倾心，以至于破例收了其侄儿林予礼为弟。说起来崔相确实有几分痴，只是倘若当年让他顺利娶到林夫人，只等人迟暮，也会由转淡。人皆如此，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

“那李夫人知吗，若不知，还把侄女嫁到林家，这，这不是欺人太甚！”陆灵犀为李夫人抱不平。

窦夫人：“李氏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毫不知。对他们而言，这儿女事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考虑的两个家族的利益，只有你这小姑娘才会把这些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

陆灵犀哑无言。

窦夫人目光沉甸甸望着她：“所以你要明白，你为陆家的女儿，自有你的责任。你的婚姻绝不能只凭你自己的喜好来定，当然，也不会全然不考虑你的喜好。”

陆灵犀心加速：“阿娘想把我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