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谁也说不准，这个手脚不太好的金贵少爷，会不会一不小心摔到他们跟前，上本该踹到谢鸣旌上的那一脚。

其实也不需要池舟保护，年幼的六殿倒在地上的时候想，他自己就能护住自己。

一群纨绔里最小的一个，打不过人，骂不过人，就用一最为笨拙的方法让他们知，至少别在池舟面前欺负谢鸣旌。

可那一箭去后，一切都变了。

好巧不巧，大多数时候，谢鸣旌都在池舟边不远不近地地方缀着。

然后总将自己得遍鳞伤。

好在有池舟。

他咽了，找到自己声音，低声呢喃：“怎么会……”

他会堵在他回冷的路上，检查他受伤的手臂有没有上药，然后絮絮叨叨一边谴责他不惜，一边不容分说地挖一大坨药膏就往他伤上糊。好像伤在谢鸣旌上，最疼的人是池舟一样。

但是转天在尚书房，他就跟不认识自己一样，依旧和谢鸣江一起，那群少爷们的中心，连一都欠奉。

院外小狗被太晒得舒服，圆眸微阖，发轻微的呼噜声；屋微风过案上书册，发规律的沙沙声。

谢鸣旌目光浅淡，似乎没有任何绪。

一切都足够静谧好，上谢鸣旌那样清浅平淡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个童话故事般。

他从来不参与以谢鸣江为首的那群人欺负谢鸣旌的“游戏”中，可总会莫名其妙“不小心”、“不经意”地撞上那群人。

谢鸣旌单手持着茶夹，将那些沥了的茶又一一正过来，放在案上托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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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鸣旌没了人保护，当池舟哪怕撞见他们欺负六殿，也只是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甚至角不属于儿童的笑容的时候，那些被堵回去的霸凌只会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不过只是从被人踢的蹴鞠球，变成在旁边看他们踢蹴鞠的那一个。

很奇怪，那些少爷们甚至在背地里说宁平侯府的小公莫不是个傻，手脚不协调，走平路都能给自己摔一伤。

池舟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啾啾……”

六皇能冷，被陛送尚书房启蒙，却不意味着他能那群皇王孙的圈里。

木炭在炉里温吞的燃烧，壶中的发轻微的咕嘟声。

谁都知，宁愿谢鸣江受伤，也不能让池舟受伤。

“但可能因为你那时候力气太小了，松了弦箭只来半丈远，没碰上我。”

他在校场救了被人当球踢的六殿，也在校场将他变成了一只移动的靶。

他听不见世界上任何声音，脑海中关于过往的猜测全都被这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击溃，变成一堆拢不起来的废墟。

六岁？七岁？

以至于他们暗自嘀咕，池舟莫不是故意的，故意护着这个废皇。

但鬼使神差地，余光瞥见因为帝王震怒乌泱泱跪了一片的公王孙的时候，谢鸣旌意识往池舟那看了一，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想在他脸上看见什么绪。

他只是看着那壶要泡茶的，平静地说：“一开始我分辨不来，以为你就是那样反复无常，一会说喜我，一会讨厌我。毕竟像我这样在冷大的弃，被厌恶才寻常，得到一时优待就该庆幸。”

池舟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怪，谢鸣旌琢磨不透。

承平帝不一定每天都见谢鸣江，但池舟在尚书房的那几年，大多数时候，午饭都是被大太监亲自接去紫宸跟陛一起用的。

他没有难过，他想。

不知究竟是在问谢鸣旌，还是在问自己。

池舟张了张，第一时间却没能说来话。

只是这一次，谢鸣旌变得格外不耐欺负，往常两三天就会消去的伤痕竟能拖上十天半个月，又恰好在陛巡视尚书房的时候脑发昏没站稳，带着一伤摔到他面前。

他再也不会因为自己上现的伤而难过了，谢鸣旌昏过去之前讽刺地想着。

良久，似乎是夏日的风过树梢，又或许林间的蝉呼唤烈，池舟耳中终于再度现声音。

不刻意接近，却始终于一微妙的保护圈里。

谢鸣旌接着：“你第一次转变的时候，我一没认来，师傅在校场教箭，你将箭镞对向了我。”

他那时候才几岁呢？

但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