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蹙得死，压松不开，不解地问：“中间那个也是？”

他甚至分心神猜这件衣服可能是他目前能穿来的，最面的一件衣服了。

池舟看得眉锁，不太明白地走过去。

“他是最后会杀了你的人。”

但接着他就瞧见这小孩被一群皇亲国戚围在中间，一只竹的蹴鞠不停地被人踢到他上，又被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小跑着送回去。

他讨厌从这声音里听见谢鸣旌的一切。

球被人拿走，他竟还想来抢，池舟理都没理，抱着球站起，轻轻踢了一脚他伸过来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跟别人说：“带上我一起。”

池舟第一次听见这声音的时候，直接吐得昏了过去。

池舟没见过这景象，站到唯一一个不在包围圈的人边，问：“殿，这是怎么了？”

他在家吵着闹着想跟大哥去战场，被贺凌珍倒拎起来在上了一顿，转手了里跟老师念书。

……

“给我吧，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隐患。”

“池舟，你记得的吧？这是一本书。”

穿杏黄衣袍的小皇随手挥了挥，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无碍，继续。”

吉祥的如意纹，衣面上绣了些虫鸟草，颇有些趣味。

谢鸣江彼时正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树荫，一边吃着剥好的，一边笑盈盈地看场上那群半大小玩闹，闻言偏过看到他来，顺手用叉给他递了颗，笑：“父皇说过些日给我们办个蹴鞠比赛，谁赢了就能从他的藏宝库里拿一样东西走，他们正在练习。”

“……”

后来他就不理这噪音了，学会了吃饭睡觉看书、甚至洗澡的时候，都能屏蔽扰，全当它不存在。

一个个从小养得就好，生得又又壮，衬得中间那小豆芽菜格外豆芽菜，池舟好几次都看见他被人一撞就要摔。

很吵，特别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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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站在树荫，亲瞧着竹球毫不留力地往小豆芽菜上撞去，有几甚至直奔着他脸和脑袋。

池舟隔着人群，望见谢鸣旌抱着球站在中间，抬起朝他这边看了一，似是有一瞬怔愣，却又很快就无波无澜地低了，伤和神悉数被颊边散落的发遮掩。

池舟看到的第一就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大乌龙，这人应该不是里的小太监。

首先衣服样式就不合规，其次年纪太小了。

捡球的过程中他甚至碰到了小孩的手，血淋淋的，破一层叠着一层，新伤压着旧伤。

童声稚弱，着压抑着的愠怒：“闭嘴！”

那场球踢了一整个上午，期间既没有人阻拦，也没有师傅制止。

可这一次，他却理了这声音。

场上寂静了一，众人齐齐回看向谢鸣江这个方向。

“你知他是谁吗，你就心疼？”

那天是尚书房开课的日，也恰好是池家父征后一天。

脑袋里那聒噪的声音恰在这时发刺耳的笑声，一字一句地低声跟他说：“你在心疼？”

“那不是。”谢鸣江随，却也没打算解释他是谁，只：“我们练得好好的，他一大早过来求我给他找太医，扫兴得很，我就说陪我们练会儿球，练完了我就给他找。”

直到中间那小孩又一次倒了去，他才终于没忍住，走到场中捡起了那颗到都是刺的蹴鞠。

竹在踢打中分了刺，直直划过脸颊，有血珠了来。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玩一场无关要的蹴鞠练习，哪怕中间那个小孩脸上上都是被竹刺刮来的血。

谢鸣江中的“他们”除了承平帝的几个儿外，还有一些王公贵族家的弟和官员家中选来的伴读，其中最小的也有七八岁了。

谢鸣江那时候还不是太，却最得承平帝，尚书房的公王孙们一个个以他首是瞻。他既这么说，练球自然就不可能是正儿八经地练。

“池舟，他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心疼他呢？”

大概是为了跟年龄，那声音和一般童声无差，音调又又尖锐，装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却又掩盖不了那压不可能属于小孩的满满恶意，令人闻之作呕。

池舟并未参与，可他站在人群外，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个霸凌者。

“我们才是一的，我是你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