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居位者，死去时也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不过是一由与白质构成的躯壳，不能跑，不能动，也不过如此。

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剩的人望着那两位仙人，神却如同在看两位。

可何其讽刺，他们用千万年后的科技挑起异世界的战，致使异界生灵涂炭，楼倾塌，农田荒芜，瘟疫横行，河倒，遍地皆是尸骸。在那些异界之人中，他们又何尝不是恶？

“弱，实力至上。”楼霜醉跟在连朝溪后静静看着，文明与文明的厮杀，竟让他窥见了上古洪荒的生存法则。

想来无论世界如何发展，最原始的规则，从未改变。

连朝溪逐一审问，逐一决。当然，也有手留的。若是那些涉事不、未曾参与过多恶行的底层研究员，他便只废去对方右手——星际科技足以造以假真的假肢，不过是代价昂，他们要记住的，永远是这一场教训。

其间有人不愿报上姓名，妄图拖延时间。连朝溪垂眸轻轻一叹，抬了抬手，楼霜醉便心领神会，适时递上真话丹。不愿开的，便直接喂一颗，半分拖延的机会都不给。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三天三夜的清算，终于走向了尾声。

赵卿禾，恰好是那最后一个。

想来也是命运人。他是一切的开端，是研究所的第一位研究者，到来，竟然也是收尾之人。如同一个无解的莫比乌斯环，首尾相连，生死相对，从开便知晓结局。

这一次，不等连朝溪发问，赵卿禾便主动自报姓名“我叫赵卿禾，dcs项目的创始人。”

连朝溪眸一凝，并未立刻动手“……创始人？”

“是，一切的源。你们若要清算，我才是那个最为罪无可赦的人。”赵卿禾平静，没有半分退缩，也没有半分恐惧，目光径直看向楼霜醉。

“我看过你送来的记忆，本以为……概率那般渺茫，我们不至于倒霉到这个地步。”

“可你还是来了。”他垂眸，忽然想起古地球时代的墨菲定律，直到这一刻灾难终于降临在自己上，他才真正明白那定律的恐怖。

又或许，这便是因果报应，欠的一切，终将以血灵魂偿还。

楼霜醉望着他，金眸冷得刺骨“是啊，我还是来了。其实我迟早都会来，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区别。”

赵卿禾凝视着那双威严慑人的，忽然轻轻勾起角，笑了“是啊……毕竟是……”毕竟是天罚，是第一见到，便知避无可避的……天罚。

可他依旧镇定，甚至毫无悔意，只是缓缓垂帘“若牺牲其他世界，能救我的家园于火，若这份残忍，能换来我的世界延续……我不后悔。”

“时至今日，我依旧不后悔。至少，我试过了，至少我所的一切，切实拯救过我的家园。”白衣研究者坦无惧，摊开双手“来吧，杀了我吧。”

连朝溪没有动，楼霜醉也没有。

片刻之后，终究是连朝溪先轻轻一叹，他看向了楼霜醉“给他个痛快吧，便算是嘉奖他这份坦诚赴死的勇气。”

金眸仙人冷哼一声，终究还是了。银芒顺势落，最后一颗颅落渊，彻底消失在时空裂的狂风之中。

不知是否巧合，就在这一刻，裂之中逸散世界的幽光，似乎是燃了无边的仇怨与黑暗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