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三皇彻底倒台。他被削去封号，遣送往偏远封地，不意外的话，这辈都再无回京的可能。

但这么多年只剩这三个竞争者了，他当然也算是狠角。最后关，竟然咬了国师暗中辅佐太的事，将这段本藏于暗的关系彻底翻到明面上，叫太一党平白折损了一张关键底牌。

风波稍定不久，转便到了除夕宴，国师沐云歌亦在受邀之列。

宴会前那些繁琐的梳妆步骤，楼霜醉都耐着忍了，他静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往自己上簪饰品。

京中贵女的饰，皆是成的面，大抵自同一家铺，难免带着几分相似。

但楼霜醉的却不同，这面是沐云歌传信回辰月，让严止戈与林染那两个闲得发慌的家伙亲手设计，再找了凡间的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的，每一件都别致巧，独一份的匠心。

今夜他着一袭绿袍，衣摆用金线绣着青鸾鸟纹样，饰则以光溢彩的孔雀羽为主，华贵又不失灵动。

越启在把自己拾掇妥当之后，就凑过来倚在门边看着他，还忍不住指挥侍女“欸，那串宝石苏往挪挪才好看，对，就是这个位置！还有那朵珠……”

这家伙三个月来连楼霜醉的房门都没摸到，却偏生越挫越勇，半不见退缩的意思。

陈玥对楼霜醉的心思本就复杂，起初还能端着架静观其变，可越启日复一日地往楼霜醉院里跑，府里人见风使舵，渐渐冷落了她，日便越发难熬起来。

后来她索破罐破摔，先是指使丫鬟去抢楼霜醉的东西，又在院门截住越启。可前者，楼霜醉自府便从未用过国公府的一针一线，太赏赐的件也皆是不便带走的；后者，楼霜醉更是毫不在意，他不得这家伙能少往自己跟前凑几次。

他实在是有些嫌弃越启，空有世家弟的骄傲自矜，偏偏不学无术、自甘堕落，还总因一己私心连累无辜之人。楼霜醉从不接受他的好意，也不稀罕他的讨好，自然也绝不会对他心。

只是此人罪不至死，再加上局面错综复杂，说不定还要用上他，楼霜醉才暂且忍着他日日在前晃悠。

不过说起陈玥……

“前几日清理府里的丫鬟婆，问了些事”楼霜醉倏然睁开那双鎏金眸，隔着镜面的倒影看向越启，语气平淡无波。

“陈小给府里前几位夫人过毒，还曾带人鬼鬼祟祟在我院外徘徊，撒了些不明不白的药粉。这事，你打算怎么置？”

那所谓的“药粉”不过是楼霜醉自导自演的污蔑，可陈玥这段时间小动作逐渐增多，早已了楼霜醉的警觉线。

他行事向来讲究净利落，陈玥既敢挡他的路，还三番五次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到后面为了万无一失，他决计是不会心留人命的。

但若是由越启置，陈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其实楼霜醉从不在意她的死活，只要她不再把手伸到自己上，便万事皆休。

越启愣了愣，大抵是从前府里夫人也总状告陈玥的状，他早已习惯了偏袒，意识便想为陈玥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迟疑了片刻。

“后宅里的腌臜事……自然是由你来置。”

由楼霜醉置也好。

他垂落帘，底喜怒难辨“给她备足嫁妆，这笔钱我来。虽不及十里红妆那样丰厚，却也够她安稳度日，让她离开京城，寻个远些的地方置宅定居，此生不必再回来。”

这般置，已是仁至义尽，甚至算得上以德报怨。